云瑶听后，身子微微一僵。
她缓缓抬起手，却怎么也无法将其摘下。
毕竟，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容貌，是绝不能示人的。
师父说过，一旦摘下这面纱，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眼前这个人……
若是拒绝，师父会死，整个云梦泽都会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然后，猛地将面纱扯下！
然而，露出的却并非一张完整的人脸。
脸颊上，只可见几分人类的轮廓。
但整张脸，完全是一张狐狸面容。
绒毛从脸颊两侧蔓延而出。
鼻尖微微凸起。
却又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可爱。
林言看着这张脸，微微一愣：“妖族？”
云瑶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林言轻哼一声：“原来是人妖混杂，怪不得要以面纱示人。”
“人妖混杂”四个字，如同恶言，直击云瑶的内心。
她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手，攥得死紧。
林言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忽然开口：“灵狐一族，向来不与人族通婚。”
“如你这般的……”
“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
云清月和云瑶同时愣住。
云清月原本瘫软的身躯，猛地一颤！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言！
灵狐一族……
这位前辈，竟然知道灵狐一族？！
云瑶也是浑身一僵，那双眸子剧烈颤抖。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青衫男子。
这位前辈……
怎么会知道这些？
连她自己，也是从师父口中才隐约得知自己的身世。
而这个人，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说得如此准确。
甚至……
比她知道的还要多。
林言缓缓说道：“不过，你这妖族的身份，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易。”
云瑶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问道：“还请前辈……细说。”
林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灵光，自他指尖涌出，没入云瑶眉心。
云瑶只觉得眉心微微一热。
紧接着，一股暖意，开始在脸上蔓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发生变化。
片刻后。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再有绒毛。
而是一张…完整的脸。
云瑶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柱子。
柱身光滑如镜，隐约能映出人影。
她凑近了些，便看到一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
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灵动。
唇若点樱，鼻若悬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云瑶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这还是她吗？
感觉像是变成了其他人！
云清月也挣扎着站起身，满脸震惊！
能改变自身样貌的术法，在修真界已是罕见。
更别说能随意改变他人样貌的术法！
她是闻所未闻！
林言收回手：“这样貌维持不了多久，你大可放心。”
云瑶微微一怔，点了点头，问道：“前辈改变我的样貌，可是需要我用这张脸，去做什么？”
林言挑了挑眉。
这丫头，倒也算是聪慧。
他轻轻应了一声：“恩，你继续戴着你的面纱。”
“但明日天骄榜，我要你去挑战王逸。”
云瑶疑惑道：“王逸？中洲王家那位？”
林言点点头：“必须下死手。”
下死手？！
云瑶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向师父，又看向林言，声音有些发飘：“前辈……天骄榜有规定，任何人不得下死手。”
“否则，将被取消资格，甚至……”
林言摆了摆手：“你放手去做就行。”
“出了什么事，我自会在背后替你挡掉。”
云瑶愣了愣。
她看向师父。
云清月也沉默了。
这位前辈的实力，她方才亲身体验过。
若有他出手……
或许，真的可以？
云清月深吸一口气，对着云瑶微微点头。
云瑶见状，咬了咬下唇，终于点头应下：“晚辈……明白了。”
林言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云清月：“你云梦泽，可曾出过男性长老？”
云清月微微一怔，仔细想了想。
片刻后，她点头道：“回前辈，有。”
“但那已是数千年前的事了，那位长老早已坐化。”
话没说完。
林言便打断了她。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云梦泽的那位长老。”
云清月愣住。
云瑶也愣住。
两人同时看向林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言继续道：“你现在就可以放出消息。”
“称千年前的长老，修至仙君境，闭关而出。”
话音落下。
云清月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林言。
修至仙君境？！
闭关而出？！
她云梦泽，什么时候有仙君境的长老了？！
这位前辈……
这是要以她云梦泽的身份行走世间？
而且，还是仙君境？
这消息一旦传出，整个下界都得震三震！
她云梦泽，瞬间便能跃升为顶尖势力！
云清月的心跳，骤然加快：“前辈……”
“晚辈……晚辈定当按前辈吩咐行事！”
云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位前辈……
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不懂，也不敢多问只能遵循。
见这对师徒已经接受，林言便继续说道：“既然是交易，自然是一笔买卖。”
“原先我想给予你云梦泽一些丹药法宝，作为补偿。”
“但现在看来……”
林言的目光落在云瑶身上，微微停顿。
“你这丫头，更需要一场造化。”
云瑶愣了愣，不知这位前辈所指为何。
林言淡淡道：“灵狐一族不比寻常妖族，想要彻底化成人形，极为困难。”
“你能做到这般地步，已是不易。”
说着话，他微微抬起右手，对着云瑶轻轻一挥。
“啊！”
云瑶惊呼一声！
只觉得尾椎处一阵酥麻！
随后一股异样感涌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后一摸！
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不知何时已从裙下钻了出来！
蓬松柔软，正无意识地轻轻摇晃！
云瑶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条尾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这是她炼化了数十年的尾巴！
从她记事起，就一直在用秘法压制炼化！
为了能彻底和正常人一样。
她不惜承受莫大的痛苦，一点一点将那尾巴炼化！
本以为早已成功……
怎么……
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云瑶手足无措，拼命想要把尾巴收回去，却发现根本不受控制！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前……前辈！这……这是……”
林言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神色依旧淡然。
“你为了装成人族，倒是够拼的。”
“连尾巴都敢炼化，真不怕把自己给炼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