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家上空!
一座看不见大殿盘旋于此!
殿内!
棋盘两侧!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林言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天相大帝坐在对面,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身外化身!
天相大帝收回目光,落在棋盘上。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倒是藏得够深。”
林言没有接话,只是落下一枚黑子。
天相大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过青墟,你若想以一个身外化身便解救此界,怕是杯水车薪。”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中,语气淡然:“别忘了,我这殿宇可隔绝外界。”
“你不能控制这身外化身”
“到头来,它也不过是一具空壳,虚有其表罢了。”
这话说得笃定!
隔绝外界,阻断联系!
这是天相大帝耗费万载岁月打造的囚笼!
别说身外化身,就是本命法宝、神魂分念!
只要进了这间大殿,便与外界彻底断绝!
那具化身即便再强,也不过是按照既定本能行事!
没有本体的意识操控,能发挥出的实力十不存一!
而外面,裂痕还在扩大!
越来越多的上界强者正在降临!
仙君巅峰只是打头阵的卒子!
真正的圣人境,还在后面!
一具无人操控的身外化身,能挡得了多久?
然而,林言却笑了。
他拈起一枚黑子,没有立刻落下。
“前辈。”
“你可知....我是以什么证道成帝的?”
天相大帝的手微顿住。
他抬起眼帘,看向对面的青衫青年,缓缓开口。
“三道合一。”
“杀伐、往生、光阴。”
林言轻笑一声,落下黑子,说道:“我且问你,倘若我以自身道果为化身,可还需要操控?”
天相大帝的手,顿住了。
“以自身道果为化身……”
他难以置信,诧异道:“你疯了!?”
林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拈起那枚黑子,轻轻按在棋盘上。
棋子落定,发出一声脆响!
殿内安静得可怕!
天相大帝沉默很久:“我算了一辈子……”
“从未算到,有人会疯到这种地步!”
以自身道果为化身!
无疑是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外!
一旦道果受损!
这所谓的帝境修为,便荡然无存!
天相大帝死死盯着林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以一己之力终结黑暗时代!
能压得诸天万界喘不过气来!
不是因为他够强!
是因为他够疯!
一个敢以自身道果化作化身的人!
一个将杀伐、往生、光阴三道合一的疯子!
他连自己的道果都敢赌!
还有什么不敢的?
“所以……”天相大帝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从一开始,便算准了会被我牵制于此?”
林言拈起一枚黑子,笑意更深:“前辈,我可算不准这些,就是喜欢多做几手准备罢了”
他双眼微微眯起,将黑子按在棋盘上!
不然,他也不会从王家离开后!
就立刻找到苏倾雪!
毕竟,有些事情,宁可预防,不可不管!
林言不疾不徐地开口:“杀伐之道,敕令万界。”
棋盘上,那枚黑子落下之处,所有白子齐齐震颤了一下!
“往生之道,不死不灭。”
又一枚黑子落下!
先前被白子围杀的那些黑子!
竟开始缓缓恢复光泽!
像是从死亡中重新活了过来!
“光阴之道,轮转流年。”
第三枚黑子落下!
整副棋盘上,棋局开始倒转!
白子苦心经营的优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天相大帝看着这一幕,手猛地攥紧!
他想要落子应对,却发现棋盘上的白子已经不听他使唤!
林言收回手,抬起眼帘,看着天相大帝:“我且再问你一遍!”
“倘若我以自身道果为化身,可还需要操控!?”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天相大帝坐在棋盘对面,一动不动!
然后,他突然笑了。
“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好一个青墟。”
天相大帝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边角。
他抬起眼帘,看向林言:“可即便如此,这殿宇你也出不去。”
白子落下之处,棋盘上的局势又起了微妙的变化。
“你只能陪我在这里,看这诸天万界如何凋零。”
“最后接受我给你的造化,选择重新来过。”
他将白子轻轻按在棋盘中央。
“虽说,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但万一呢?万一你就成功了呢?”
“对你而言,不也是一种好结果?”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在劝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这场造化从一开始便是对你有利无害。”
“你只要选择接受便是。”
“而我也会在下一世,在这里,与你下同一盘棋。”
“亦如,前面数百世,你见到我那般。”
话音落下。
林言捏着黑子的手,微微一顿。
数百世。
他抬起眼帘,看向对面的天相大帝。
如果按照天相大帝所说,在曜日重生的那些时日里。
自己应该与天相大帝接触过。
至于当时过程如何,他不清楚。
但结果,肯定还是那个结果。
否则天相大帝和曜日也不会一遍遍重蹈覆辙,最后选择要杀自己。
林言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
他耐下性子,缓缓开口:“敢问前辈,之前的我…曾是如何与前辈对弈的?”
天相大帝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言。
良久,他才开口:“没有对弈。”
紧接着,又苦笑几声:“你直接把天机城给劈了。”
林言微微一怔。
天相大帝叹了口气:“像这次这般聊这么多,还是头一遭。”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尽管黑袍之下,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可姿态里的倦意,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前面你每一次踏入这间大殿,不等我开口,便是一剑。”
他放下手,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自嘲:“劈完就走,连让我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我好不容易等到下一世”
“然后,下一世你又来,又是一剑。”
“再劈,再等!”
“再等,再劈!”
他抬起头,看向林言,眼神中有些幽怨:“你可知道,在这之前,我都是怎么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