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擅闯?!”
“谁这么大胆子?上界的余孽吗?”
“难怪太上长老要全宗集结,这可不是小事!”
“肃静!”叶玄尘一声低喝,声音不重。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被压了下去,众人重新噤声。
叶玄尘的目光缓缓收回:“老夫今日召诸位前来,就是要当面问一句....”
“昨夜巡山的弟子都在做些什么?”
广场上的数千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叶玄尘目光如刀,从人群中缓缓扫过。
目光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去,生怕与太上长老对上眼神。
前排的几位长老亦是面色凝重。
片刻之后,叶玄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玄天宗数千弟子,昨夜竟无一人巡山?”
话音刚落!
人群中一位长老猛地回过神来,转身朝着后方的弟子厉声喝道:“昨夜巡山的弟子,还不速速上前,回禀太上长老!”
这一声喝令,让下方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几名身着内门弟子从人群中挤出,快步走到高台之下,齐齐躬身行礼,神色间透着几分紧张。
台下,苏倾雪微微偏过头,看向身侧的苏知清。
只见苏知清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倾雪的眉头轻轻蹙起:“我记得昨夜轮值巡山的名单里,也有你的名字。怎么不上去?”
苏知清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他的嘴角先是一阵抽搐,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姐……我昨晚,没去。”
苏倾雪的美眸微微瞪大:“如今宗门戒严,又逢开山收徒的关键时刻,你竟敢不去轮值?!”
“那你昨晚做了什么?”
苏知清被她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他抬手又抠了抠脸颊字:“偷懒……打了个盹。”
苏倾雪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她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兄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骂他什么好。
骂他不争气?这些话早就说烂了。
骂他不长记性?他要是长记性,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姐,现在咋办?”苏知清眼巴巴地看着她。
苏倾雪沉默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能怎么办?上去,如实说。”
“一顿责罚是免不了了,但总比你站在这里被人点出来强。”
苏知清听完这话,脸上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认命地耷拉下肩膀,慢吞吞地朝高台前方走去。
高台之上。
叶凌霄负手而立,目光在那几名巡山弟子身上一一扫过。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昨夜,你等巡山之时,可曾发现任何异常?可曾见到任何可疑之人?”
为首的一名弟子挺直胸膛,回道:“回禀宗主,弟子昨夜巡视东侧山道,未见任何异常,也未发现可疑之人。”
第二名弟子紧随其后:“弟子巡视西侧,一切如常。”
第三名弟子亦拱手答道:“弟子巡视南侧,并无异常。”
叶凌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最后一个走上前来的苏知清身上。
苏知清硬着头皮站定,双手抱拳,支支吾吾道:“回禀宗主,昨夜一切……正常,弟子未发现任何异常。”
话音刚落,那几名巡山弟子中便有一人转过头来。
那人目光直直地落在苏知清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苏师兄....”那弟子的声音不高不低:“你可莫要睁眼说瞎话。昨晚……你好像没来吧?”
听到这话,另外几名巡山弟子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
他们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既不惊讶,也不愤怒。
毕竟,能在玄天宗混到内门弟子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眼下这场面,太上长老亲自下令全宗集结!
连宗主都站在高台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
显然是出了大事!
如果所有人都说没有发现异常!
那他们一个都跑不了责罚!
可要是能推出一个人来扛....
那剩下的自然便安然无恙!
而那个最适合扛的人,当然是昨晚根本就没来巡山的苏知清!
苏知清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开口的弟子。
他当然知道自己昨晚没来。
昨夜轮值之前。
他特意找到这几个一起排班的师兄弟。
拿出灵石好言好语地请他们喝酒。
就是想让他们几个帮忙打个掩护。
可如今,站在这高台之下,这几个翻脸比翻书还快。
灵石白花,人情更是喂了狗!
果然,人心这东西,最靠不住!
而叶凌霄在听到这话,眉头也是蹙紧:“知清,他们说的可是事实?”
苏知清额头冒冷汗,偷偷瞄了一眼神色更为凝重的太上长老,当即就被吓得有些腿软。
“那个……回宗主……”苏知清舌头像是打了结,怎么也捋不直:“弟子……弟子昨晚……”
他“弟子”了半天,硬是没把话说全。
台下人群中。
苏倾雪望着苏知清这副窘迫模样,纤细的眉梢蹙了又蹙。
她想说什么,可这种场合,她一个弟子实在不便插嘴。
叶璃站在高台一侧,将苏知清的姿态看在眼里。
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半步,嗓音温软:“宗主师兄,此事与巡山的师兄无关,我看还是……”
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叶玄尘抬手打断。
“璃儿。”叶玄尘的声音不轻不重:“此事非同小可。”
“为父知道你与苏家这小子关系不错”
“但若想借此包庇,可是不符宗规。”
他微微侧过头:“况且此事还与你有关。”
“就是你可以无所要紧,但为父可不行。”
叶璃被父亲这番话堵住了后话,终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往后退了半步,不再言语。
叶玄尘这才转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下的苏知清。
“苏家的。”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爹当年在我宗修行时,也算是勤奋刻苦之辈。怎么到你这代,就变得如此懈怠?”
苏知清被这话说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周围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旁的叶凌霄看着苏知清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他负手踱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知清,我可是记得…”
“之前的你,虽然性子桀骜了些,但对人对事可是格外认真。”
“怎么如今,成了这幅模样?”
苏知清被说得无地自容。
他也想过修炼。
可修炼实在是……太枯燥乏味了。
打坐、运功、参悟心法……动辄几个时辰一动不动。
比前世蹲图书馆赶论文还要折磨人。
让他像其他人那样一闭关就是十天半月?
那还不如直接憋死他来得痛快些。
苏知清深吸一口气,刚想好说些什么来辩解。
一旁那名最先揭穿他的弟子却又开了口:“宗主。”
那弟子拱手行礼,可嘴角却噙着一抹嘲笑:“苏师兄天资聪慧”
“即便不修炼,也不是我等能比。”
“更何况苏师兄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妹妹……”
说着话,他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我可是听说”
“苏师兄这些日子天天泡在自己妹妹身边。”
“昨夜苏师兄没来巡山”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妹妹身边待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