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萧辰的脸颊上轻轻戳着。
一下,又一下。
力道不大,软绵绵的,带着几分亲昵。
或许是戳的力道不知不觉大了些。
萧辰的眉头忽然动了动。
林夭夭的手指猛地顿住。
萧辰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林夭夭的手指还戳在他的脸颊上。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然后,她迅速收回手。
脸上的笑意,也切换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眯眯地盯着萧辰看。
萧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了?”
林夭夭眨了眨眼,面不改色:“没什么呀,就是看你睡得还挺香的,没好意思叫醒你。”
萧辰捂着脑袋坐起身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
睡得还挺香?
他这是被人打晕了吧。
萧辰揉了揉眉头,目光扫过四周。
然后,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昨晚的事,他可是一点没忘!
萧辰赶紧从地上起来,一把拉住林夭夭的手:“林姑娘,你赶紧去找叶宗主!”
周身火焰开始翻涌,警惕的打量起四周:“这里我来断.....”
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萧辰猛地转过头,就看见林夭夭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笑得眉眼弯弯。
那表情哪有什么紧张,分明是乐得憋不住。
萧辰愣住。
林夭夭抬起那只被他攥着的手,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公子这是想牵人家的手,才故意这样的?”
萧辰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抓得又紧又实。
他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是…”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林夭夭的手背在身后,手指悄悄蜷了蜷。
她歪着头,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不是什么?”林夭夭往前凑了半步,仰起脸:“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情不自禁?”
萧辰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他背对着林夭夭,声音硬邦邦:“既然没事,就走吧。”
“走?去哪儿?”林夭夭背着手,慢悠悠地绕到他身侧,探出半个脑袋去看他的表情。
萧辰目不斜视:“叶姑娘那边....昨晚的事,总得去看看。”
林夭夭“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却站在原地没动:“不用去了。”
萧辰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林夭夭抬起下巴,朝院门方向努了努嘴:“昨晚那位前辈既然出手。”
“叶师姐自然无恙。”
“说不定现在,比之前还要好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位前辈的手段你也看见了。”
“他要是有恶意,咱们俩现在就不是在竹林里醒过来,而是躺在坟里了。”
萧辰沉默了一息,缓缓收回脚步。
林夭夭说得对。
昨晚那个男人如果要杀他们,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既然他们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说明对方根本不屑于取他们的性命。
可正因如此,他心里的疑团反而更大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难道真是那个圣人?
还有林夭夭那一声“哥”....
萧辰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夭夭脸上,欲言又止。
林夭夭察觉到他的目光,眨了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萧辰收回目光,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夭夭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她背着手,轻快地跳到他身侧:“走吧,回去了。”
“昨晚没见到那圣人,想来也是见不到了”
萧辰点了点头,迈步朝竹林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你昨晚喊的那声‘哥’……”
林夭夭的脚步微微一顿。
萧辰转过身,看着她:“那个人,真是你兄长?”
林夭夭站在几步之外,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背着手,踮了踮脚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应该不是....”
萧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夭夭仰起脸,笑意不减:“我哥虽然天资绝世,风姿无双,可还远远达不到圣境”
“可能就是一时眼花,认错了。”
萧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林夭夭这句话里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可她的笑太坦然,让人挑不出半点破绽。
“好吧....”萧辰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朝外走去。
林夭夭背着手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
她确实认错了。
昨晚月光朦胧,那人又顶着一张与兄长相似的面孔。
她一时激动便脱口而出。
可后来被打晕前的那一瞬,她便意识到自己错了。
她兄长是什么人?
那是整个上界都数得上号的天骄,一身傲骨,目中无人,走到哪里都是光芒万丈。
而昨晚那个人。
林夭夭垂下眼帘,脑海中浮现出那双眸子。
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见过无数强者,圣境、准帝,甚至远远地见过一次妖主重渊。
可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像昨晚那个人那样。
那种平静不是冷漠,也不是高傲。
而是一种……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的淡然。
林夭夭抬起头,重新看向萧辰的背影。
这个玄天宗,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昨晚那个男子,又究竟是什么身份?
还有萧辰,为什么让她感觉这么亲近呢?
她的目光在萧辰的背上停留片刻,唇边重新浮起笑意。
罢了,这些事不急。
反正她还要在下界待上一阵子,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沿着青石小径往回走。
清晨,玄天宗,已经热闹起来。
远处传来弟子们操练的呼喝声,近处有几个执事弟子匆匆走过。
萧辰一路上沉默不语,眉头微蹙着,像是还在想昨晚的事。
林夭夭走在后面,也不打扰他。
她一会儿踮起脚尖去够路边伸出来的灵植枝叶。
一会儿又蹲下身去逗弄石缝里钻出来的灵鼠。
看上去悠闲得像是来逛园子的。
等两人走到一处小院门前,萧辰的脚步忽然顿住。
林夭夭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刹住脚步,从他身侧探出头来:“怎么了?”
院门前,一道浅青色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苏倾雪今日换了一身道袍,墨发用一根青玉簪子高高束起。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一身玄天宗内门弟子的制式锦袍。
只是此刻嘴巴一刻不停地翕动着。
“姐,你是不知道,昨天考核场那边可热闹了”
“有个散修上来就放大话,说自己在北洲排前三”
“结果被咱们外门师弟三招打下台,脸都绿了....”
“哎对了,你说叶师妹最近怎么老往宗主那儿跑?”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还有啊…”
苏倾雪被他念叨得额角青筋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让他闭嘴,余光忽然瞥见小径走来两道人影。
一个黑袍,一个粉裙。
苏倾雪微微一怔,转过身去:“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