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目光在萧辰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林夭夭。
真龙之血,圣境灵力。
此事他从未听太上长老提起过半句。
若真如这少女所说,那出手之人,究竟是谁?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翻涌的思绪。
他抬起手,对着萧辰虚扶一下。
“小友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方才……是叶某失态了。”
萧辰直起身,退到一旁。
林夭夭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臂,鼓着腮帮子,显然还在为方才的事耿耿于怀。
叶凌霄看着她这副模样,苦笑一声:“这位小友。”
他开口,语气诚恳:“方才所言,确实很难让叶某去相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璃身上:“至于小友所说的圣人,更是无从谈起。”
林夭夭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叶凌霄,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些说谎的痕迹。
可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真不知道?”她狐疑地问。
叶凌霄摇了摇头,坦然道:“确实不知。”
林夭夭沉默片刻,忽然偏过头,看向叶璃。
“那你自己呢?”她问得直截了当:“你自己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死人?”
这话问得太直!
直得让叶凌霄眉头猛地一跳!
萧辰也下意识地踏前半步,想拦一拦这丫头没轻没重的嘴。
叶璃却先一步开口:“知道。”
林夭夭没想到对方承认的如此直接!
眼里的怒意反倒消了大半!
她放下抱臂的手,语气缓和了几分:“那你知不知道,给你续命的人是谁?”
叶璃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她的指尖轻轻按在眉心:“只记得有人做过什么。”
“可那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一点也想不起来。”
林夭夭闻言,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头:“这就怪了。”
她喃喃道:“能拿出真龙之血的人,放在上界也是数得上号的存在。”
“这样的人出手,怎么会连个名字都不留?”
殿内陷入沉默。
萧辰站在一旁,目光在叶璃和林夭夭之间来回扫过。
他心中隐隐有个念头。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因为,他也是这样。
明明记得有人给了他一枚玉简。
却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叶宗主。”萧辰忽然开口。
叶凌霄回过神来,看向他。
萧辰抬起手,指向叶凌霄手中的那枚玉简。
“晚辈这枚玉简……也是别人给的。”
“可晚辈同样记不得,到底是谁给的。”
叶凌霄怔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玉简。
这玉简是太上长老的,他本以为是太上长老亲手交给萧辰的。
可现在看来……
若萧辰的记忆也出了问题。
那么这件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叶凌霄握紧玉简,沉吟良久:“两位。”
他抬起头,看向萧辰和林夭夭:“此事透着蹊跷,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今日开山收徒,事务繁多,恕叶某不能久陪。”
“二位若是不嫌弃,便在玄天宗暂住几日。”
“待叶某将手头的事处理妥当,再与二位详谈,如何?”
萧辰与林夭夭对视一眼。
林夭夭撇了撇嘴,没有反对。
萧辰则对着叶凌霄拱手道:“多谢叶宗主。”
叶凌霄点了点头,正要唤人来安排住处。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萧辰。
“对了。小友方才说,来我玄天宗是为解惑?”
“可是为了寻那玉简的主人?”
萧辰点头。
叶凌霄沉思一番,说道:“若是小友着急,不如先去拜访一下太上长老,或许会有些头绪”
萧辰应下,拱手道:“那便有劳叶宗主了。”
叶凌霄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递到萧辰手中。
“太上长老见此令牌,便会知晓你们的来意”
说罢,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叶璃身上:“师妹若是无事,不如便带这两位小友先过去吧。”
叶璃轻轻点头:“师兄放心,璃儿这就带二位过去。”
她侧过身,对萧辰和林夭夭做了个“请”的手势。
裙摆轻曳,便朝殿外走去。
萧辰将令牌收入袖中,迈步跟上。
林夭夭撇了撇嘴,也转身跟了上去。
三人刚走。
一道人影急急忙忙地冲进殿中。
他在叶凌霄面前站定,拱手禀报:“宗主,您让查的那位名为林渊的弟子,有眉目了。”
叶凌霄双眸猛地一亮:“快,细细说来!”
那执事长老定了定神,这才有条不紊地说起来:“这位林渊,大约是二十年前入的宗。”
“最初入宗时的身份资料,乍一看并无问题”
“无父无母,无门无派,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
“可我等等到细细翻看这弟子的过往经历,才发现其中多有蹊跷。”
叶凌霄眉头一皱,双手负在身后:“什么蹊跷?”
“这名弟子,并非是自愿拜入宗门的。”执事长老的声音沉了几分。
“据当年的入宗记录所载”
“此人恰好被我宗一名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所救。”
“那弟子见他伤势较重,便将其带回宗门救治,后顺势入宗。”
叶凌霄若有所思地捋了捋下巴,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执事长老继续说下去。
执事长老会意,继续往下说:“入宗之后,这弟子便一直待在外门,一待就是多年。”
“按理说,外门弟子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内门挤?”
“宗门大比、长老考核、任务积功……但凡有机会,谁不想搏一把?”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可这林渊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在外门这些年,行事极为低调谨慎”
“平日里深居简出,与同门几乎毫无往来。”
“宗内大大小小的事务,他一概不参加。”
“就连宗门定期指派给外门弟子的例行任务,他也从未履行过一次。”
“诸位长老都知他性子孤僻,便也没有强求,只当是外门养了个吃闲饭的。”
“唯独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