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他的脸再一次被砸进废墟之中，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青衫男子松开手，垂眸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让你干，你就干。”
王天阙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
气到极点！
他王天阙轮回千载，好歹也是白泽神兽！
放在诸天万界那也是数得上号的存在！
今日却被一具分身，一次又一次地按着脑袋往地上砸！
要是放在之前，他还真不敢跟这分身顶撞！
毕竟林言这个道果所化的分身，是真敢杀他！
可现在……你一具都快力竭的分身，还敢对他如此？
忍无可忍！
王天阙猛地撑起身体！
周身涌起一阵耀眼的光华！
四蹄踏云，长尾如瀑！
半空中，数百妖族的瞳孔齐齐一缩。
“白……白泽？！”
金翅大鹏族长惊呼一声。
刚才那个被他们视作“废物修士”的人，竟然是白泽神兽？
白泽，生于天地，世间只此一只。
除非上一只白泽死去，否则绝不会有下一只出现。
这是天地规则，是大道定数，无人能改。
废墟中央，白泽死死盯着那道青衫身影。
可青衫男子却只是垂眸看着它，声音很轻：“安排...”
他只说了两个字。
白泽的咆哮声便戛然而止。
他盯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看了一会儿。
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个分身....快要撑不住了！
随后，转过身，面向那数百妖族。
“你们。”
白泽开口听不出喜怒：“方才都听见了！”
“青墟大帝让你们来，只有一个字.....杀！”
它顿了顿。
“杀的，是那些上界修士！”
此言一出，数百妖族齐齐一愣。
杀上界修士？
虽说妖族与人族本就不对付，可这般大开杀戒…
传出去，只怕会引发轩然大波！
白泽看出他们的犹豫，当即喝出一声：“这是青墟大帝的帝令！”
“出了事，自有青墟大帝担着！你们怕什么！”
金翅大鹏族长的目光闪烁一下。
他本就是主战派，方才不过是被“青墟大帝”四个字震住了心神。
此刻回过神来，稍一思量！
便觉得，反正来此就已经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
更何况……
这可是青墟大帝亲口下的令！
即便传出去，这青墟大帝还能拍拍屁股不承认吗！？
他当即踏前一步，单膝跪地，恭声道：“金翅大鹏一族，谨遵大帝法旨！”
吞天蟒族的青衣美妇眼珠转了转：“吞天蟒一族，愿为大帝驱策。”
九头狮族长早已跪得不能再跪：“九头狮一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时间，数百妖族齐齐应诺，声震四野！
灵狐族长跪在云瑶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来寻族内血脉，竟会引出这般动静！
也不知是福是祸....
废墟中央，白泽很快安排好所有妖族的任务！
下达完最后一道指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它转过身，望向那道青衫身影。
青衫男子看着它，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形忽然晃了晃。
白泽知道，这分身快散了。
他淡淡问道：“林言那边，准备什么时候出来？”
青衫男子回道：“快了”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撑太久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
那道青衫身影彻底化作漫天荧光，消散在风中。
另一边。
天空上方。
大殿之内，棋盘两侧。
天相大帝看着数百妖族四散而去。
他的手，攥紧了。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头，一字一顿：“青墟，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言拈着一枚黑子，只是淡淡笑出一声：“与前辈相比，晚辈的这些手段，还登不上台面。”
天相大帝像是被这句话气笑。
他猛地将手中的白子拍在棋盘上：“我是为了诸天万界！为了万物生灵！”
“而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林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着眼帘，看着棋盘上的棋子。
过了许久，才说出一句：“为了万物生灵？”
“所以就能堂而皇之地屠戮一界，让我看清现实？”
天相大帝的呼吸微微一滞，说道：“杀一人可救十人，和杀十人去救一人。”
“是你，你会如何去选？”
他长叹一声：“青墟，你我都清楚，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两全的法子。”
“所以我只能选代价最小的那一条。”
林言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拈起那枚黑子，轻轻按在棋盘上。
“前辈说得都对。”
林言的声音很轻：“杀一人救十人，杀十人救一人，确实不好抉择。”
“可我为什么一定要选呢？”
天相大帝一愣。
他抬起头，手中捏着白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林言没有看他，只是垂眸说道：“前辈，你的视野太窄了。”
天相大帝的手猛地一紧。
林言继续说：“明明没有选项的事，硬是给自己弄了个选项出来。”
“就好比这个棋盘上，只有黑子和白子一般。”
“永远都在循规蹈矩，用着一个规则在下”
他抬起眼帘，看向天相大帝：“忘了问前辈，这围棋……什么规则来着？”
天相大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棋盘！
这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纵横交错！
可他仔细看去，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局棋！
不是棋路有多么深奥！
而是！
这压根就不是围棋！
那些黑子，东一颗西一颗地散落在棋盘上！
有的挤成一团，有的稀稀拉拉！
天相大帝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方才对弈时。
自己绞尽脑汁地应对林言的每一手落子！
他以为林言是在布局！
可现在他才发现！
这个人，压根就没按围棋的规则下！
那些让他如临大敌的妙手，难不成全是误打误撞！？
“你...你....”
天相大帝指着林言愣是说了好几个“你”！
林言却笑了：“前辈莫要动怒。”
“只是与前辈开个玩笑罢了。”
“围棋的规则，晚辈自然是懂的。”
他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轻轻转了转。
“只是中途的时候，晚辈觉得无聊，便换了另一种下法。”
“不知…这五子棋，前辈懂不懂？”
话音落下。
他将那枚黑子，轻轻按在棋盘上。
“啪。”
一声脆响。
天相大帝低下头，看向那枚黑子落下的位置。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瞪大！
棋盘上，五枚黑子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这局，我赢了。”
林言收回手，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天相大帝：“五子连珠。”
“前辈，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