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正在挑选的男修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短暂沉默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师弟，想不到你才是最禽兽的那个！”
“师兄我甘拜下风！”
“这话要是让师父听见，非得把你关你禁闭不可！”
那年轻修士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师父又不在。”
他重新看向手中瑟瑟发抖的小师妹，嘴角的笑容又扩大几分。
小师妹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拼命朝云瑶的方向伸着手，小小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着。
可抓到，却只有冰凉的空气。
“够了！”
一声厉喝，忽然从半空中传来。
几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废墟之中。
为首的是三位女修，容貌各异，却都生得清冷出尘。
开口的那位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裙，面若冰霜。
一双凤眸中燃烧不可遏制的怒火。
她身后的两位女修同样面色铁青，手已按上剑柄。
水蓝长裙的女修大步走上前来。
随后，扫过那几个男修，又扫过被他们拎在手中的云梦泽弟子们。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你们……还真是败类！”
她猛地抬起手，指着所有人：“把人放下！”
那几个男修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阴柔男子甚至没有松开手中粉裙少女的意思，只是懒洋洋地转过身：“师姐，您这是何必呢？”
“我让你把人放下！”水蓝长裙的女修声音拔高了几分，周身灵力开始涌动。
“师姐。”络腮胡男子也开口：“这下界的修士，有什么可值得怜惜的？”
“师叔方才也说了，杀了便杀了，无需挂齿。”
“我等不过是在杀之前找些乐子，又有何不可？”
水蓝长裙的女修死死盯着他：“师叔说的是杀了便杀了，没让你们行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有什么区别？”瘦高个插嘴道，耸了耸肩：“反正都是要死的。”
“死之前让我等开心开心，也算是她们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用处了。”
“你！”水蓝长裙女修身后的一个师妹再也忍不住，拔剑便要冲上去。
水蓝长裙女修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一道身影。
那是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但却是位圣人弟子！
这中年男子自始至终都抱臂站在废墟边缘。
既没有参与那些男修的恶行，也没有出言阻止。
“师兄。”水蓝长裙女修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说句话！”
中年男子终于收回目光。
他看了看那几个男修，又看了看水蓝长裙女修，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师弟们难得下来一趟，放松放松也无妨。”
“师妹若看不惯，不看便是。”
水蓝长裙女修的手猛地攥紧。
中年男子已经重新移开目光：“况且，这下界的蝼蚁，早死晚死都是死。”
“死在谁手里，怎么死的，又有什么区别？”
“师妹何必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伤了同门和气？”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
甚至转过身去，背对着这片废墟，表明自己的态度。
水蓝长裙女修站在原地。
她身后的两位师妹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可她们知道，冲上去也没用。
对方人多势众，修为又相差无几，真动起手来，她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水蓝长裙女修的手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好，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便不可再动。”
她抬起手，指向那些尚未被挑中的云梦泽弟子：“这些，归我。”
阴柔男子眉头一挑，正要开口。
水蓝长裙女修的剑已出鞘三寸：“若再动，休怪我不讲同门情义。”
废墟边缘，中年男子也转过身来。
他看了水蓝长裙女修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面露不甘的师弟。
“行了。”
中年男子的声音不轻不重：“你们也莫要得寸进尺了。”
这话一出，阴柔男子脸上的阴鸷闪了闪。
他耸了耸肩，将手中的粉裙少女往身侧一拉，算是默认。
络腮胡汉子和瘦高个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水蓝长裙女修暗暗松了口气。
她快步上前，素手一招。
一道道灵光没入云瑶和余下十几名弟子体内。
禁锢之力瞬间褪去，那些瘫软在地的少女们终于能动。
有人捂着嘴无声地哭，有人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只能互相搀扶着往水蓝长裙女修身后挪。
云瑶的禁锢也被解开。
她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将身后的师妹揽到身侧。
那边，阴柔男子拍了拍粉裙少女的脸：“走吧，带你去个安静些的地方。”
络腮胡汉子也拽着翠绿衣裙的少女，瘦高个拎着另一个师妹。
几人说说笑笑地转身，便要带着猎物离去。
粉裙少女被拖拽着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望向云瑶。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救，甚至连恐惧都已被磨得只剩下空洞。
她只是看着云瑶，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师姐。
云瑶看懂了那个口型。
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她猛地冲了出去！
“站住！”水蓝长裙女修瞳孔一缩，伸手去拽她的手腕：“你想送死吗？！”
云瑶回过头来。
那张脸上，泪水混着血污，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可她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可是……我的师妹们。”
水蓝长裙女修看着云瑶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眼神。
在很久很久以前。
水蓝长裙女修的手微微松了一瞬。
然后，她重新攥紧。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救不了她们。”
云瑶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答，是答不了了。
但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显然不可能！
云瑶要紧牙关浑身颤抖！
一股灼热气流从丹田深处涌起，沿着经脉疯狂窜行。
随后，她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她能感觉到，那门用来压制妖族特征的心法正在失控。
不是外力所致，是她自己！
“你……”水蓝长裙女修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
云瑶的身体开始发光。
光华从她心口处扩散开来。
露出一层雪白绒毛。
紧接着四肢发出脆响，身形在光芒中拉长。
鼻尖微微前凸，唇瓣向后拉伸，露出一排白牙。
唯独那双眼睛，始终没有变过。
银光敛去。
废墟中央，赫然出现一头通体雪白的灵狐。
她的体型比寻常狐狸大了数倍！
四肢修长，尾椎处一条蓬松的尾巴高高扬起！
半空中，那些没有离开的修士忽然顿住！
废墟边缘，中年男子的眉头也第一次皱了起来！
“妖族？！”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两个字！
“灵狐一族！是灵狐一族！”
有人认出了那雪白皮毛，声音都变了调。
此言一出！
连水蓝长裙女修身后的两位师妹都变了脸色！
灵狐一族，妖族中最顶尖的血脉之一！
族中强者如云，光是圣境的存在便不下双手之数！
更重要的是，这一族出了名的护短！
你敢动他们一个族人！
他们就敢屠你满门！
尤其是对上人族，灵狐一族下手尤为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