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汉子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松开翠绿衣裙的少女。
瘦高个也愣在原地，脸上的轻佻荡然无存。
就连那阴柔男子，扣着粉裙少女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废墟边缘，那中年男子的眉头紧紧皱起：“下界怎么会有灵狐一族？”
没有人回答。
阴柔男子的脸色阴晴不定。
灵狐一族，这四个字确实让他心生忌惮。
可转念一想，这里是下界，与上界隔绝，消息传不出去。
更何况，这头灵狐的血脉似乎并不纯正。
否则也不会流落到这方小世界。
他眯起眼睛：“灵狐一族又如何？在这下界，杀了便杀了，谁会知道？”
话音刚落，络腮胡汉子和瘦高个对视一眼。
是啊，下界而已。
即便真是灵狐一族的血脉，流落到此。
必然是被族中遗弃的存在。
杀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阴柔男子抬起手，朝云瑶隔空一握：“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本座便……”
话未说完。
天际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那剑鸣初时极远。
可眨眼之间，便已近在咫尺。
剑光未至，剑意已临。
一股无上威压如天河倒灌，轰然压下！
阴柔男子的手僵在半空
络腮胡汉子、瘦高个、连同废墟中所有留下的修士，全都僵在原地。
那股剑意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废墟边缘，那中年男子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是圣人弟子，修为已至仙君巅峰，在上界也算一方强者。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
竟在那股剑意之下凝滞不动！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剑鸣传来的方向。
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
青衫猎猎，剑已出鞘，剑锋斜指大地！
他的身后，是漫天残霞！
脚下踩着的是破碎虚空！
一步，便已至废墟上空！
青衫男子垂眸，目光扫过下方。
然后，他看见了废墟中央那头通体雪白的灵狐。
青衫男子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些上界修士。
阴柔男子的牙关打颤，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青衫男子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剑，动了。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如何斩出的。
只看见一道剑光掠过。
一剑。
废墟中，三十余道身影同时僵住。
然后，齐齐倒地长眠！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以至于一些幸存者还没反应过来！
身边的同门，便死的无声无息！
那中年男子站在废墟边缘，浑身剧烈颤抖！
他没有被那一剑斩杀，不是因为躲过！
而是因为那一剑根本没有斩向他！
可正因如此，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根本不是剑法，那是杀伐之道！
一种他只在书籍中见过的大道！
剑光掠过之处，生机断绝，神魂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三十余位仙君、仙尊，其中不乏嫡传弟子！
就这么死了个干净！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又有一道流光飞来。
那流光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光芒敛去，露出一道身影。
正是王天阙。
他按照陆平传来的消息，从半途折返，一路疾驰赶往云梦泽。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片废墟上空时，整个人还是僵了一瞬。
目光所及之处，满目疮痍。
断壁残垣间散落着云梦泽弟子的衣物碎片，被风吹得轻轻拂动。
几处废墟的缝隙里，露出扭曲的肢体。
而更让他心头震颤的，是废墟中央那片血迹。
三十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
死状如出一辙！
王天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杀人，也杀过人。
轮回千载，什么样的死法他都见过。
可如此干净利落，不带任何情绪的杀法！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他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青衫猎猎，剑已归鞘。
王天阙双眼微眯：“果然是你！”
青衫男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触即分。
青衫男子抬起手，指了指下方废墟中央。
王天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废墟中央，一头通体雪白的灵狐正静静伫立。
王天阙的瞳孔猛地瞪大：“灵狐！”
可紧接着，他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不对。
血脉不纯。
那雪白的皮毛之下，隐隐透着人族气息。
两种血脉交织在一起，既不像纯粹的妖族，也不像纯粹的人族。
人妖混杂。
就这一瞬间！
王天阙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他全都明白了。
林言这是要以这只灵狐做媒介，拉整个妖族下水！
所以，林言留的后手！
从来不是一个地方，不是一座宗门。
而是一个妖族！
一个流落至此的灵狐血脉！
王天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对着半空中的青衫男子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下来说话。
青衫男子看了他一眼，身形一闪，便落在废墟之中。
两人面对面站着。
王天阙率先开口：“林言把你弄出来，就是为了这只灵狐？”
青衫男子点了点头。
王天阙咂了咂舌，脸上满是不爽。
早知道林言有这么一个大后手！
他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思想什么破局之法？
又是联系暗棋，又是周旋各方势力，又是让陆平冒险引路。
结果呢？
人家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他做的那些，不过是锦上添花！
有也行，没有也不耽误！
王天阙越想越气。
果然和萧紫韵说的一样！
这林言臭屁的很！
就不能提前跟他说一下！？
而且万一哪个环节出错，都有可能导致全线崩盘！
王天阙狠狠剜了青衫男子一眼，转身朝废墟中央走去。
他走到云瑶身前，蹲下身来。
那头通体雪白的灵狐微微抬起头，一双极美的眸子里满是疲惫。
王天阙看着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他见过。
那日在擂台上，云瑶摘下面纱时，他看见的就是这双眼睛。
没想到这云瑶仙子，竟然是妖族！
王天阙收回目光，伸出手，轻轻覆在灵狐的头顶。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皮毛之下。
他能感觉到一股紊乱的灵力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是心法失控的征兆。
若不及时梳理，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王天阙闭上眼，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入云瑶体内。
那灵力极轻极柔，一点一点地抚平那些暴走的灵力。
废墟边缘，那些幸存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中年男子的目光在青衫男子和王天阙之间来回扫过，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那个青衫男子到底是谁？
一剑斩杀三十余位仙君仙尊！
这种实力，即便在上界也是凤毛麟角！
还有那个后来的人，明明修为不高，却敢对那青衫男子颐指气使！
而下方的灵狐……
中年男子的思绪被一声轻微的响动打断。
那是身后一位同门，悄悄后退了半步。
鞋底碾过碎石，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可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这一声轻响无异于惊雷。
青衫男子的剑再次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只看见一道剑光掠过。
“嗤。”
那后退半步的修士僵在原地，眉心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
然后，整个人直接裂开。
血雾弥漫，洒在周围几人的衣袍上。
“谁动，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