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伊咬了咬牙,不退反进,身形再闪,朝顾衍之暴冲而去。
然而,她刚冲到半途。
顾衍之抬起右手,食指朝她轻轻一点。
他身后的法相,在同一时刻抬起右手,食指朝前一点。
动作与顾衍之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轰!!”
一股巨力从法相指尖迸发,如天塌一般朝赵灵伊碾压过来!
赵灵伊脸色骤变,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将体内所有灵力尽数催动,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屏障!
可那力量太过恐怖!
第一层屏障碎裂,第二层碎裂,第三层、第四层……
“噗!”
赵灵伊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大殿门口。
顾衍之收回手指,法相也随之消散。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咳嗽了一声。
随后,一步一步的朝赵灵伊走去。
“灵伊。”
顾衍之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你以为,本皇子这些年在做什么?整日饮酒作乐?还是寻欢问柳?”
他在赵灵伊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皇子想你,想了好久....”
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赵灵伊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赵灵伊的眼中满是恨意,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千刀万剐。
顾衍之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对,就是这个眼神。”
“当年在帝路上,你也是这个眼神看着本皇子。”
“那时候你可比现在强多了!”
“本皇子可是连你一招都接不住,差点死了…”
“对了,那晚本皇子把你按在地上的时候,你也是这个眼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像是情人在耳边的低语。
“恨我?”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恨就对了。”
“越恨,本皇子越兴奋!”
“哈哈哈!”
顾衍之看着那抹血色,眼睛微微眯起。
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擦过赵灵伊的下唇,将那抹血珠抹去。
“你这副模样…比当年更美了。”
赵灵伊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猛地抬手,一掌拍向顾衍之的面门。
可这一掌力道太弱。
顾衍之甚至没有躲,只是微微偏头,便让了过去。
他顺势握住赵灵伊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按在地上。
“还这么烈?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乖一点?”
赵灵伊没有回答,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符,猛地捏碎。
“啪!”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白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顾衍之的瞳孔微微一缩,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白光敛去。
赵灵伊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顾衍之保持着伸手抓握的姿势,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方才赵灵伊手腕上残留的一缕余温,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顾衍之忽然笑了:“自己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想走了…”
大殿之外。
一道白光从虚空中炸开。
赵灵伊的身影踉跄着从白光中跌出,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里是皇城东侧的一处偏僻角落。
离赵家下榻的院落还有一段距离。
赵灵伊咬着牙,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她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能……不能回去……”
她喃喃自语。
这副模样若是被族老看见,族老必定会追问缘由。
若是被长风看见…
她不敢想赵长风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傻子,一定会到处找人拼命。
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
赵灵伊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角落的阴影里挪。
她挪得很慢,每移动一寸,胸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终于,她挪到了角落,缓缓坐起身来。
她低下头,解开衣领,胸口处。
“顾衍之”三个字像是烙上去的一般。
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手指触到那三个字的边缘,指尖微微发颤。
“又脏……又贱……”
她试过无数方法,可这名字怎么也抹不去!
“嗯...呵呵....我还真是又脏又贱...”
顾衍之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口上。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小丫头,你就是想报仇也不是这么报的....”
听到这话,赵灵伊赶紧拉起衣领,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小孩正盘腿悬在空中,歪着头打量着她。
赵灵伊一愣:“你…你是…那个青衫前辈?”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
方才自己的举动,自己的模样,还有胸口那个名字…
全被这个人看在眼里!
赵灵伊神色骤然慌张,将衣领攥得更紧:“前辈……还请前辈莫要告诉其他人!”
林言悬在空中,小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实话,他之前在那顾衍之的殿中,便察觉到了赵灵伊的存在。
那丫头藏在后殿的柱子后面,气息压得极低。
若是不刻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可想要逃过他的感知,还是差了点火候。
他当时没有点破。
是因为有些事,还需要这丫头帮忙。
后来赵家族老起身告辞。
他便寻了个由头让赵家族老自己去。
而自己则是折返回来。
再后来,便在这里发现赵灵伊。
林言收回目光,声音淡淡:“放心,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但你这副模样若是回去,即便我不说,你也守不住。”
说着话,他往边上一处墙体后看去....
一道身影静立片刻,便立刻消失...
赵灵伊自然知道。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我身上还有些丹药,调息到血色正常就行。”
“至于伤势……先暂且放放。”
林言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倒是硬气。
可硬气归硬气,伤成这样还硬撑着,迟早要出问题。
林言开口:“我可以帮你,但我需要你带我去备礼的地方。”
赵灵伊的眸子猛地瞪大:“前辈……是说可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