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他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却不知泛红的眼眶早已出卖了他。
叶璃看着父亲这副模样，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站起身，对着叶玄尘盈盈行了一礼：“女儿…不孝。”
叶玄尘连忙扶住她的手，声音微微发颤：“说什么傻话呢。”
林言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苏倾雪也悄悄侧过身去，抬手在眼角飞快地按了一下。
苏知清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倒是林夭夭，依旧托着腮帮子，目光在叶家父女之间流转了一遭，神色比平日安静不少。
叶璃直起身，转向林言，深深行了一礼：“前辈厚爱，叶璃……愿随前辈前往上界。”
林言微微颔首，也不多言。
事情说定，他便站起身来，青衫垂落，目光扫过院中众人。
“如今倒也不急着走，等离开时，我会通知你。”
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院门走去。
苏倾雪扶着苏知清，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
“苏姑娘！”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苏倾雪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目光越过肩头，落在那道黑袍身影上。
萧辰站在石桌前，嘴唇翕动了一下，似是想说很多话，可最终只问出一句：“你当真是要前往上界？”
苏倾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萧辰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些。
他有太多话想说。
可看着苏倾雪平静的面容。
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声喊，已经有些唐突。
萧辰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扯出一个笑容：“那就预祝苏姑娘……行程顺利。”
那笑意谈不上自然。
却已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得体的表情。
苏倾雪看着他，又是轻轻点头。
便转过身去，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萧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竹叶掩去了最后一丝踪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林夭夭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歪着头打量他的表情：“怎么？舍不得？”
萧辰摇了摇头，坦然道：“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林夭夭看破也不说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公子，他们都走了，我们呢？”
萧辰微微一怔：“我们什么？”
林夭夭歪着头，眨了眨眼：“人家要跟着那位前辈去上界闯荡了，我们难道就留在这玄天宗种地不成？”
她来玄天宗的目的已经达到，自是不愿多待。
萧辰眉头皱了皱，正要开口，叶玄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小友。”
萧辰转过身。
叶玄尘走上前来，神色郑重：“小友方才在广场上仗义执言，老夫都看在眼里。”
“如今小友既已来了玄天宗，不如便暂住下来。”
“若小友不嫌弃，老夫愿收你为亲传弟子，亲自指点修行。”
萧辰愣住。
亲传弟子。
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个身份放在下界，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那是无数修士挤破头都想要的机会。
他沉默片刻，忽然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林夭夭。
林夭夭歪着头，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似乎对他的选择毫不在意，又似乎早已知道答案。
萧辰深吸一口气，转回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上界，晚辈确实想去看看。”
话音落下，叶玄尘愣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也好。雏鹰总要离巢，少年志在四方，老夫岂会阻拦。”
他转过身，看向林夭夭：“这位小友，你也要去？”
林夭夭背着手，歪头一笑：“我家本来就在上界呀，回去正好。”
叶玄尘稍显诧异，但也没多问，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萧辰看着林夭夭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开口：“林姑娘。”
林夭夭转过身来，似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她歪着头，裙摆轻轻一荡，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怎么，公子这是想通了？”
“要和本小姐一同前往上界了？”
萧辰被她说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脸颊。
他别开目光，点了点头：“嗯。”
谁知这个“嗯”字还没落地，一阵香风便扑了过来。
林夭夭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跟前。
踮着脚尖，那张精致的小脸几乎要贴到他的下巴。
她仰着头，长睫扑闪，嗓音软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那我问你.....”
萧辰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却发现身后是石桌，退无可退。
“我和你那个苏姑娘……”林夭夭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脸：“谁好看？”
萧辰一时有些懵逼。
这……这是什么问题？
他摆了摆手：“这没法比。”
林夭夭的眉头微微一挑：“没法比是什么意思？”
萧辰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这问题他是一点也不想回答。
但奈何自己有求于人。
万一不答，这丫头不带自己去怎么办？
索性，他便撇过头去说道：“你....你好看....”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直起身，从林夭夭身侧绕了过去，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林夭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先是一愣。
然后，“噗嗤”一声。
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
“我好看？”
她唇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转过身，背着手，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
“你刚刚说什么，本小姐没听清”
“没说什么…”
“公子？”
“闭嘴…”
竹院重归寂静。
叶玄尘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怎得，就想起了那个早就已经不在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女儿。
叶璃正望着院门方向出神。
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只见一名弟子人还没站稳，便急声喊道：“太上长老！”
叶玄尘转过身来，眉头微蹙：“何事慌张？”
那弟子喘着粗气：“玉衡仙尊……玉衡仙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