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族老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半步,将林言让到前面:“家主,这位有恩于灵伊。
“老夫特地带他来拜见家主,也算是当面致谢。”
赵家家主听到自己女儿的名讳,眉头紧蹙:提她做什么?”
“若只是有恩于那丫头,可还不必我亲自拜谢。
说着话,转身便要离开。
赵家族老见状,神色也冷了下来:如果说,这位道友改了灵伊的功法,让其可以正常修炼呢?
赵家家主脚步一缓。
片刻后,缓缓转回身来。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些,语气里满是厌恶:改功法?族老,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我赵家的功法传于祖上,改功法修炼,与判族有何区别?
这话一出!
厅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赵家族老听到这话,直接忍不住:判族!?”
“赵砚书,你还真是说得出口!”
他往前踏了半步,眼眸里泛着冷光:老夫今天把话放着,你谢也得谢,不谢也得谢!
你一个做父亲的,难道不知晓灵伊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如今长风身死,灵伊在这个家,除了夫人,还能挑出第二个对她好的吗!?
你要知道,在发生那件事之前,她可是我赵家的掌上明珠!”
“是帝族嫡女!是整个赵家的脸面!
赵家族老喷得唾沫横飞。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连眼眶都有些发红。
“你知不知道灵伊那孩子,当年回来之后是什么状态吗?”
“功法根基销毁,连灵力都开始溃散!”
“若不是林夫人强行为她续住根基,她早就废了!”
“如今这位道友,替她重塑功法、理顺经脉”
“让她不仅能重新修行,甚至比从前走得更稳更远!”
“你倒好,一句‘改功法便是判族’就想把人打发了?!”
“赵砚书,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灵伊那一声‘爹’吗?!”
正厅里回荡着赵家族老的斥责声。
林言站在一旁,面上神色淡淡,也不插话。
就在这时。
“够了!”
赵砚书猛地一拍案桌,霍然起身,面色冷峻如铁。
他目光凌厉地扫向赵家族老:“族老,这赵家,可还是我说了算?”
厅内骤然一静。
赵家族老的话头被硬生生掐断,微微一愣。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勉强放缓了几分:“自然是家主说了算。”
赵砚书见他服了软,这才转过身,重新在案桌后坐下。
他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平淡:“既然是我说了算,我说不必谢,可否?”
赵家族老一听,额角青筋猛地一跳:“你!”
赵砚书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继续说道:“还有,你方才说长风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赵家族老原本还想再争辩两句。
可听到“长风”二字,还是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他本想搬出之前想好的借口。
说赵长风是死于星空乱流。
但转念一想。
如今大衍皇朝已经覆灭,玄霄玉庭也被坑了一把,早已撕破脸面。
那场浩劫迟早人尽皆知。
他实在没有必要再遮掩什么。
赵家族老沉默片刻,便缓缓开口。
将在沧溟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砚书听完,沉默半晌:“没想到……这沧溟界中,居然还有异族。”
林言站在一旁,听到“异族”二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之前他还担心系统修复得不够彻底。
如今听到赵砚书如此自然地提及“异族”二字,倒也放下心来。
看来修复得还算完整,至少这段痕迹没有被落下。
赵砚书眯起眼睛,目光微沉:“也就是说……那丫头,是被异族给玷污了?”
赵家族老眉头一皱。
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那股不对劲的意味。
果不其然!
下一秒,赵砚书便冷声开口:“我赵家乃是帝族之后,家中嫡女被异族玷污,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要是被旁人知晓,我赵家脸面何存?”
他猛地站起身来,语气愈发阴沉:“族老,此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赵家族老下意识地想说“无人知晓”。
可话到嘴边,他才猛地意识到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他神色一晃,微微偏过头,看向林言。
方才那一番怒斥,他情绪上头,竟把这位贵客给忽略了!
赵砚书顺着族老的目光,也看向林言。
他沉吟片刻,迈步走到林言面前,站定:“阁下,听到了不该听的事,还请阁下保密。”
“我赵家的家丑,外传不得。”
林言闻言,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赵砚书见他这副反应,权当他是应下了。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族老,传我口谕,召集其他族老,即刻来正厅议事。”
赵家族老正欲松一口气。
以为家主要商议如何追查那些异族的余孽。
可仔细回嚼,总觉得这语气不对。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家主,不知要议何事?”
“自然是议那丫头的事。”赵砚书的声音冷淡:“如此丑闻,若是传出去”
“我赵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必须得处理。”
赵家族老的瞳孔微微一缩:“家主想怎么处理?”
“逐出家族。”赵砚书连语气都未曾起伏:“她若继续顶着赵家的名头,便是对我赵家门楣的玷污。”
话音落下。
赵家族老当场愣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要将灵伊逐出家族!
明明被异族玷污的是灵伊,受辱的是灵伊!
到头来,要被逐出家族的,还是灵伊?
“你……你说什么?”赵家族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灵伊是受害者!”
“她是你的女儿!你身为家主,身为父亲,不替她讨回公道也就罢了”
“你还要把她逐出家族?!”
赵砚书转过身,眼神冰冷:“正是因为她是我女儿,我才更要以家规为重。”
“族老,我赵家立族数万载,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规矩!是脸面!”
“一个被异族玷污过的女子,留在族中,日后如何服众?”
“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赵家族老再也忍无可忍,一步踏前,周身灵压骤然暴涨:“放你娘的狗屁!”
“你怕的不是列祖列宗,你怕的是旁人嚼舌根!”
赵砚书的面色冷了下来,正要开口训斥!
然而!
“砰!”
一声闷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赵砚书的身体猛地侧飞出去!
整个人撞在案桌边缘!
连着案桌一并翻倒在地!
赵砚书捂着脸,整个人蜷在地,鼻腔里溢出一股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