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没有半分犹豫！
神识直接探入大衍圣上的识海之中！
开始疯狂搜刮对方的记忆！
人族修士都有识海。
识海之内便是过往回忆。
若是对方不加抵抗，搜魂之后最多也就是修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可若是对方拼死抵抗。
那这搜魂便会变得极其漫长。
最终此人识海碎裂，成为一具无魂之体。
所以搜魂一术，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
消息得到的片面不说，也会就此断了线索。
但眼下却是不一样。
林言已经没有耐心和这群异族耗了。
从昨夜杀到现在，他见过太多惨状。
也见过太多人皮底下藏着的狰狞真身。
这座皇城、这座塔、这个所谓的大衍皇朝！
处处透着诡异，处处埋着陷阱。
他不想再慢慢查了。
哪怕只得到一点片面的消息！
也足够他了解当下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
他刚探入识海，大衍圣上便开始拼死抵抗！
意识深处！
那些连贯的记忆，在一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
每一片都映着不同时期的画面！
林言眸光一沉。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搜取！
只要慢上一步，这些记忆碎片便会彻底消散，什么也留不下！
他当即探向一块离他最近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座皇宫，比现在这座要旧得多。
当时的沧溟界天穹还是湛蓝的，白云悠悠。
年轻的皇子正跪在一座偏殿前。
殿门紧闭，里面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滚远些，莫要污了我的眼。”
他身后站着几名衣着华贵的兄弟，正抱着手臂笑，笑声刺耳。
他爬起来，踉跄着往回走。
路过花园时，几个宫女正在修剪花枝。
看见他便把头撇过去，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记忆到这里，断裂了。
林言没有停顿，又探向另一块碎片。
这块碎片明亮了许多。
大衍圣上跪在一棵枯树下，似是准备就此了断。
就在这时，一座三寸来高的小塔从天而降。
砸在他脚边的泥土里。
他愣了很久，伸手去捡....
记忆再一次断裂。
林言眉头微蹙，没有停顿，立刻探向另一块碎片。
这一次，画面中的沧溟界依旧是晴天白云。
大衍圣上的神情，已经与先前截然不同。
他得到了那座塔，像是开了挂一般。
修为突飞猛进，接连碾压原本看不起他的同辈。
曾经欺辱过他的人，被他一个一个踩在脚下。
他一路逆袭，最后甚至弑父杀母！
成功夺权，登上皇位！
然而，登基之后，他性情大变。
将曾经欺压过自己的人一并处死，手段狠辣，丝毫不留余地。
名声就此败坏，沧溟界诸多势力联合起来，讨伐大衍皇朝。
那段记忆十分混乱，像是一幅被泼了墨的画卷！
大衍圣上站在废墟之中，浑身浴血！
而他对面，是数位气息雄浑的强者......
记忆到这里，又断了。
林言没有停，又探向下一块碎片。
这一次，沧溟界的天空已经成了一片暗紫色。
云层低垂，阳光再也照不透。
显然，大衍圣上赢得了那场交战。
不仅存活下来，还统御了整个沧溟界！
他坐在龙椅上，面色却并不好看。
下方有人正在禀报什么，言语间提到“各方讨伐”，“名声败坏”之类的字眼。
大衍圣上眉头紧锁，神色愈发焦虑。
就在这时，那座小塔内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辨男女：“我可以帮你抹除那些不好的印象”
“让这世间再没有人记得你做过什么”
“也没有人会记得沧溟界曾经是什么模样。”
大衍圣上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座塔上。
那声音继续说道：“但你需要和我做一笔交易。”
大衍圣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什么交易？”
那声音轻笑一声：“帮我照顾好一群……朋友。”
“我需要靠他们，帮我培育出一副身体，一副永远不会消散的身体。”
大衍圣上垂眸沉思良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记忆到这里，又断了。
林言再探向下一块碎片。
这一次的画面，便是一片血色。
大衍圣上下令屠杀整个沧溟界。
所有活着的、会动的人，一个不留！
那些异族从塔中涌出。
在大衍皇朝的帮助下，以极快的速度扫荡了整片界域！
曾经人来人往的街市变成空巷！
曾经炊烟袅袅的村庄变成死地！
血洗之后，那些异族便披上人皮，模仿正常人活动。
它们学着说话，学着走路，学着笑，学着讨价还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竟真的演得越来越像人。
而那场屠杀的痕迹，也就此消散。
在那座塔的帮助下，世人已经遗忘沧溟界是什么模样！
只记得突然多出一个叫沧溟界的界域。
大衍皇朝依然存在。
依然有圣上，有皇子，有侍卫，有侍从。
一切似乎都从未改变过。
可谁也不知道，那些行走在街道上的“人”。
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
记忆碎片到这里。
便彻底消散！
林言得到的消息不多。
但可以确认一点。
沧溟界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与那座塔脱不了关系。
而那座塔里，似乎有一个人在操控着一切。
并且很有可能，就是一个穿越者。
这倒是让林言没有想到。
他原以为穿越者再怎么离奇，终归是活生生的人。
可现在看来，穿越过来不一定都是人。
也有可能穿越到物品身上。
一座塔、一件法宝、甚至是一缕残魂！
只是这异族从哪来的，他还并不知晓。
若是方才搜魂时再快一些。
或许就能看到全部的来龙去脉。
只可惜大衍圣上抵抗得太烈，记忆碎裂得太快。
他也只能得到这些零散的片段。
林言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掐着大衍圣上脖颈的手松开。
那具躯体便软软地滑落，瘫倒在龙椅之上。
瞳孔涣散，已是一具无魂无魄的空壳。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座通体漆黑的衍天塔上。
塔身还在轻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林言提剑，正要迈步朝那座塔走去。
“等等！”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带着几分颤抖。
林言脚步一顿，偏过头。
那个抱着小女孩的宫妃，正站在龙椅侧后方，脸色惨白。
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喊出这一声。
她怀里的小女孩依旧把脸埋在她衣襟里，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