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笼子前面，正站着几道人影。
说是人影，却又不太像人。
有的穿着一身被撑得变形的修士袍，肩宽得畸形。
有的干脆没穿外袍，露出覆盖着细密鳞片。
还有的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只露出一截下颌。
他们在说话。
“这个成色一般，养了三个月也没养出几两灵肉，再喂下去就亏了。”
“那你开个价，我拿走炼器，皮骨还能用。”
“你手上那个小的看着不错，眼睛干净，拿来炼成血引子正好。”
“不卖。我留着配种，等生出一窝灵根更纯的，比卖肉值钱。”
他们说得随意，像是在谈论牲口。
林言站在街口，白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立刻动手。
只是迈步走了过去，从那几人身边经过。
那几人只是偏头瞥了他一眼。
见他一身青衫白发、面容年轻，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其中一个摊了摊手，指了指身前的一只铁笼：“这位道友，是外来的吧”
“要不要看看成色？”
“这个可是刚抓来的”
“长的好看，修为也不差，养着当个使唤丫头也划算。”
林言没有多余一句废话。
剑起，剑落。
那商贩甚至没能看清剑锋的轨迹，身形便僵住。
他张着嘴，瞳孔却已涣散。
下一秒，便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灰烬。
被风一卷，散得干干净净。
余下几人皆是一愣！
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同伴，眨眼间便化作一地飞灰。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往前踏半步，想要开口质问！
可他刚张开嘴，身首分离，再无动静！
其余几人也未能幸免！
衣袍落地，人已不存！
几缕灰烬在风中盘旋，最终融入脚下红泥之中！
如此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
以至于整座城镇，都陷入死寂！
那些原本在街边讨价还价的商贩，全都停下动作！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那道白发青衫身影，眼中满是惊疑！
铁笼之中。
那些蜷缩在角落的人，也纷纷抬起头来！
他们蓬头垢面，衣不蔽体。
可此刻，眼窝深处却亮起一簇微光！
他们自然是知晓那些商贩的怪异之处！
毕竟，他们早已与这些异族交过手。
只是那时的他们，无论怎么拼命....
那些怪物都能在片刻之后恢复如初。
不然，也不会被关在这种铁笼里。
可方才那一幕！
这个白发青衫的身影，只是一剑！
便将他们怎么杀都杀不掉的怪物，斩成灰烬！
有人挣扎着从笼中站起身来，双手死死攥着铁栏。
有人激动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可从始至终，那道青衫身影，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林言白发垂落，血眸微凝。
他的目光在整条街道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又动了。
这一次，速度极快。
快到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随后，便化作一道炽白流光，沿着街道疾驰而去！
白光所过之处！
两侧房屋，全都在同一时间被掀飞！
砖石碎裂，木屑横飞，尘土冲天而起！
将整条街道犁出一道沟壑！
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
便被那道白光吞没！
有的在白光触及瞬间，消散无影！
有的则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倒在地上，还在疯狂蠕动！
试图重新接合！
可下一秒，一柄铁剑从天而降！
剑尖钉入血肉之中。
“嗤！”
一声轻响，那团血肉便消散在风中。
从林言动身，到整座城镇被掀翻，不过三两息的工夫！
白光敛去！
林言站在街道尽头的废墟之上，白发飞扬！
他手中的铁剑斜斜垂落。
剑身上不沾半点血迹，干干净净。
而他身后，整条街道已经面目全非！
碎石木屑已是堆成一道，绵延数百丈的瓦砾带！
铁笼之中，那些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骇！
他们只感觉一阵狂风从身前掠过！
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
等他们再睁眨两下眼时！
铁笼已经碎裂！
那些看守他们的怪物更是死绝！
他们这是....自由了？
可他们却不敢迈出那一步。
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白发青衫的身影，缓缓转过身去。
提着那柄铁剑。
朝着下一个方向迈步走去。
林言没有任何停留。
一路从南头杀了一夜。
穿过荒野，越过山岭，趟过溪流。
所过之处，那些村镇集市，只要是异族便无一幸免！
一夜屠戮。
林言的步伐依旧平稳。
他没有停歇，也没有露出半分疲惫之色。
直到第二日拂晓。
林言来到一处村庄前。
或许是早晨的缘故，村口已经聚集了十几道人影。
他们扛着农具，说说笑笑，像是准备下地干活的农户一般。
一切寻常得，就像一座普通凡人的村落。
林言站在村口，停了片刻。
随后，提剑走入村中。
村口最近的那人正扛着锄头，见有人走来，笑着招呼了一声：“这位小兄弟，可是来寻人的？”
林言没有回答，剑光一闪。
那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身体便碎裂无光。
村中其余人齐齐一顿。
然后，他们的脸上浮起同一抹笑意，整齐划一！
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到。
还是说，不知道该做出如何表情，才会这般笑。
“这位道友。”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拄着一根木杖，满面皱纹：“远道而来便是客，何必这般动刀动枪？”
“若有什么误会，不妨坐下来喝碗茶，慢慢说。”
林言看着那张慈眉善目的老脸，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那老者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随即猛地撕下那张人皮！
一张布满黏液。生着十几只眼睛的面容暴露在晨光之下！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嘶鸣，朝着林言扑来！
然而他刚扑出半步，身形便在半空中凝固。
一缕白光从他眉心洞穿而过！
那十几只眼睛瞬间爆裂，黏液四溅，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
村中其余异族见状，纷纷撕下伪装。
有的化作覆满鳞甲的巨兽！
有的膨胀成触须乱舞的肉团！
林言握剑，踏入其中。
剑光如瀑，白发翻飞！
那些扑来的巨兽被拦腰斩断！
不过几息工夫，村中便再无一个异族站立。
林言收剑，血眸微垂。
他的目光落向村尾一处低矮的土屋前。
那里，几个小孩正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说是小孩，其实也只是五六岁的模样，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他们张开双臂，挡在那土屋门前，像是要护住身后什么东西。
林言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几个小孩虽然看着像人族，可瞳孔深处却泛着一层异样光泽。
林言的眸色微微一沉。
当年那些异族，便最喜欢圈养一些婴儿。
先是以人乳喂养，再以灵药催熟。
待养到七八岁左右，灵根初显。
再以秘法，将那些尚未长成的灵根剥离。
移植到异族幼崽体内，以求后代能正常成长。
数万年过去，这些畜生的手段，竟是一点没变！
而且做得，比以往更加隐蔽！
林言抬手一挥，那几个小孩便齐齐晕倒在地上。
他没有多看，想也没想便一剑劈了那土屋！
剑锋落下，屋舍应声而裂！
然而，林言刚准备收剑转身！
后颈处，便掠过一阵破风声！
快。
快到连他都没有预料到！
一条暗红色的触手，从他身后无声探出，直刺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