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林言。
“前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您这是在拿我的命开玩笑啊！”
林言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随手朝苏知清抛了过去。
苏知清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
丹药通体金黄，散发出一股清雅的药香。
“这是仿息丹。”林言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已将顾衍之的气息注入其中”
“服下之后，你的气息会在一段时间内与顾衍之完全一致。”
“配合上你这张脸，只要你不主动暴露，没有人能看出破绽。”
苏知清捧着那枚丹药，手都在发抖：“那……那万一有人问我关于顾衍之的事呢？我对这什么皇子一无所知啊！”
林言淡淡回道：“随机应变。”
听到这话，苏知清人都傻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刚准备哭爹喊娘。
就听林言补了一句：“你不会以为我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吧？”
苏知清愣了一瞬，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
难道这不是吗！？
林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啊，平时见你能说会道，还以为你这脑子机灵呢……原来也只是块榆木。”
苏知清小声嘀咕：“前辈，那……那不一样……”
林言悬在半空中，轻笑一声：“你现在可是皇子，还是玄霄玉庭的亲传弟子。”
“如此身份，你想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权利、财富、美女，你只要张嘴便会有人送到身前。”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我这么说，你可懂？”
苏知清被这么一说，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啊！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丹药。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言那张似笑非笑的小脸。
再低下头，目光在大殿中扫了一圈.....
金碧辉煌的殿宇，满是佳丽的后宫....
奢靡！
太奢靡了！
虽然他现在是张假脸，但假脸怎么了？
假脸也是脸！
只要没人发现，他就是真皇子！
权利……财富……美女……
苏知清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目光确实是短浅了！
还好有前辈提醒！
否则自己不就错过这桩大机缘！？
苏知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得惊人：“前辈！这丹药怎么服？直接吞还是含服？”
林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眉眼挑了挑。
人呢，一旦起了贪念，所谓的风险那还叫风险吗？
林言摆了摆手：“直接吞。”
苏知清二话不说，将丹药塞进嘴里，仰头咽下。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一旁的赵灵伊却是惊呼出声：“这……苏公子的气息，竟真的与那个禽兽一模一样！”
她绕到苏知清身侧，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若不是她亲眼看着这张脸是怎么变出来的。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分明就是顾衍之本人！
苏知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
赵灵伊绕回他面前，又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脸色微微泛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张脸承载了她太多噩梦。
即便知道皮下是另一个人，那股生理性的厌恶还是压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去，不再多看。
苏知清似是得到了认证，底气蹭蹭地往上涨。
他转向林言，搓着手问道：“前辈，我只需要伪装成这皇子就行了？有没有什么其他要求？”
林言悬在半空中，摆了摆手：“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苏知清连连点头，速度之快，恨不得把头点下来以表忠心。
林言看了一眼，也是颇为满意。
此刻一时也是无事，便准备离开。
毕竟，他来此地，纯属意外。
但好在是发现了一些东西，倒也算不负此行。
而赵灵伊经过方才那些事。
自是心力交瘁，一秒也不想在这座殿中多留。
见林言离开，她便跟在林言身后，缓缓朝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殿门。
身后的殿门没有关，大敞着。
殿内的帷幔还在晃动。
苏知清站在殿中，目送两人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他又仔细看了看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随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这算是……一步登天了？”
他喃喃自语，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疼的，不是做梦！”
苏知清脸上的神情逐渐兴奋。
他在大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嘴里念念有词：“皇子…我是皇子…”
“大衍皇朝的皇子…玄霄玉庭的亲传弟子…”
他越念越顺口，越念越觉得自己就是那么回事。
“穿越来这么久，还是第一回体验上流社会....”
他的脚步停在床榻前。
苏知清伸出手，摸了摸那张榻的质感。
入手滑腻，是上等的锦缎！
这触感！
比他在玄天宗用的那些粗布褥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往榻上一坐，整个人陷进去半寸！
满脸沉醉！
爽~
苏知清的嘴角缓缓上扬：“这生活，还真是奢靡！”
他躺了片刻，忽然坐起身来。
然后，朝殿门方向扬声喊道：“来人！！！”
殿门外的侍从应声而入，躬身垂首，恭敬至极：“殿下有何吩咐？”
苏知清看着那个侍从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往后一靠，抬起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接着奏乐，接着舞！”
话落，侍从躬身退出殿外。
不过几息工夫，丝竹之声便从殿外响起！
由远及近，由轻转浓。
舞女们鱼贯而入，薄纱轻裾，步态婀娜。
乐师们各自落座，抚琴吹箫，曲调缠绵。
几名侍女端着果盘酒盏，走到榻前，跪坐两侧。
将灵果与美酒一一呈上。
苏知清看得眼花缭乱。
他的目光从舞女们的脸上扫过。
又从那几名侍女身上掠过。
最后落在那杯澄的美酒上。
他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酒香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果香气。
他抿了一口，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苏知清眯起眼睛，靠在榻上，看着眼前歌舞升平的景象。
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还真是美好！
殿外。
林言与赵灵伊并肩站在一处高台上，远远地望着那座宫殿。
从这个角度看去。
殿门大敞，隐约能看见殿内舞女们的裙袂翻飞。
林言悬在半空中，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赵灵伊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座宫殿上，眉心微微蹙着。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前辈，这苏公子……当真不会暴露吗？”
林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赵灵伊：“不清楚。”
三个字，轻描淡写。
赵灵伊微微一怔，正想说些什么。
林言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不过，暴露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