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的眉梢微微一动,终于偏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赵家族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在案上。
一缕灵光从玉简中升起。
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凝成一幅画面!
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塔,塔身巍峨,直插云霄。
而塔顶之上,一缕光晕正在缓缓扩散。
可就是这一抹微光。
却让林言的神色有了变化:“这是……”
帝韵!
赵家族老的声音难掩激动:“道友,那大衍圣上今日当着我等的面,亲自催动了衍天塔!”
他的手指在玉简上又是一点,画面中的光晕骤然浓了几分,
那玄黄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
虽然很淡,但那股帝韵气息做不得假!
“塔中确实有成帝之法!”赵家族老的不自觉的高了几分:“那大衍圣上亲口所说,并且还当众示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衍天塔散发出的那一缕帝韵,真实无比!”
“老夫活了这把年纪,见过不少帝级法宝的仿制品”
“也见过几件真正的大帝遗物。”
“可那些东西,没有一件能散发出如此纯粹的帝韵!”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道友,老夫敢说,这衍天塔,定然是当年某位大帝留下的本命法宝!”
林言看着那幅画面,没有说话。
他挑了挑眉眼,缓缓开口:“帝君的本命法宝留在此处?”
“那这大衍皇朝……也是帝族?”
赵家族老摆了摆手,换上了一副思索的神情:“那自然是不可能。”
“帝族哪是那么容易成?”
“诸天万界,真正称得上帝族的,也不过那几家。”
“圣武赵家算一个,此外还有那么两三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说不定……这大衍皇朝的祖上,就是某位帝君的徒弟呢?”
“给自己徒弟留一手本命法宝,倒也说得过去。”
“况且那大衍圣上亲口所言,说这衍天塔乃是祖上代代相传,传到他这一辈”
“数代人守着一座塔,说是帝君遗物,也不算离谱。”
林言听完,微微垂下眼帘。
帝君给自己徒弟留本命法宝?
正常吗?
他想了好久。
反正他是不会。
他也是收过徒弟的人。
先不说前几个......学会点本事就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光是后面收的叶玄尘和曜日。
尤其是叶玄尘,随他身后修行时间最长。
至今为止,他可是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给人家留下过。
不是不想给,是没什么好给的。
更别说让他给徒弟留一件本命法宝……
反正他不会。
林言摇了摇头:“小老头,这帝韵虽然不假,但还是当心点的好。”
赵家族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道友还真是谨慎。”
“可当时在场的,可不止老夫一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玄霄玉庭、太虚仙宫、龙渊阁、天剑山、青鸾妖族……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
“哪一家的代表不是见多识广之辈?”
他收回手指,往椅背上一靠:“若是老夫一人眼拙,那确实是有待商榷。”
“可总不能……各方势力都眼拙吧?”
“道友,你是没看见玄霄玉庭那位来人的神情。”
“圣境巅峰的大能,平日里眼高于顶”
“可衍天塔那一缕帝韵散出来的时候,那张脸全是惊愕!”
他放下手,声音里多了几分感叹:“老夫可不信,这大衍皇朝连玄霄玉庭都敢骗。”
林言淡淡一笑:“那可不一定。”
“小老头,你是见过世面的人”
“应当知晓,这世间最精巧的骗局,往往不是凭空捏造”
“而是九真一假.....”
他的声音不高:“帝韵是真的,塔是真的,大衍圣上当众催动也是真的。”
“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一定是真的吗?”
赵家族老微微一怔,眉头拧了起来。
林言没有看他,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那座漆黑的巨塔上。
“你方才说,玄霄玉庭的人也在场,也露出了惊愕神情。”
林言的嘴角微微勾起:“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连玄霄玉庭的人,也只是这局中的一环呢?”
赵家族老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林言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罢了,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抬起小手,朝门口的方向一指:“这几日你还要应酬各方势力,迎来送往,少不了费神费力。”
“还是早些修整为好,比什么都强。”
赵家族老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不是什么毛头小子。
可眼前这位的话,却是令他不得不思量。
九真一假……
如果连玄霄玉庭都是局中的一环……
赵家族老的眉头越拧越紧。
随后,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甩开:“道友思虑周全,是老夫大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道友如此心思兜底,老夫也好放心。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过身,推开房门,迈步走出。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赵家族老渐渐远去。
林言坐在窗台上,没有动,只是嘴角轻轻扬了扬。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大衍皇朝的皇宫,相比昨日确实热闹了不少。
广场上,已经停了不少新的行舟。
身着礼服的侍从们,将那些远道而来的贵客一一迎入宫中。
整座皇宫似是充满活力,一夜之间焕然一新。
而最热闹的地方。
当属大皇子的寝宫!
殿内,丝竹之声绕梁不绝。
舞女们翩翩起舞,乐师们抚琴吹箫。
而大殿最上首。
苏知清却是一脸懵逼,斜斜地靠着。
他今日换了一身华服,锦袍玉带,整个人看上去倒是人模狗样。
唯独那张俊美得脸上,却谈不上半分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