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打得连连摆手,一脸冤枉:“娘!真不是我不帮啊!”
“我也想帮姐说话来着!”
“可族老那几个老头都在!”
“我一个小辈哪敢插嘴啊!”
“再说了,当时爹那眼神……”
“你是没看见,跟要吃人似的,谁敢开口啊!”
林疏桐冷笑一声,又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我看你就是怂!”
“你身上好歹还有我林家的血,怎么就这么窝囊!?”
少年捂着脑袋,小声嘟囔:“我这不是……这不是没来得及嘛……”
林疏桐懒得继续废话,直接甩给赵砚书两个选项:“要么,你亲自把那孩子给我弄回来”
“要么,我这就收拾东西回林家,你自己看着办。”
赵砚书一时也是头大,抬手揉了揉眉心:“桐儿,此事不容商榷。”
“你也知道,那丫头从小骄横惯了,得罪了族内不少的人。”
“以前她可以仗着自己的天资,让那些人不敢造次。”
“可如今她从云端跌落,我若力保,这赵家必散。”
“我已经不想再经历那样的赵家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垂着眼帘:“她生母的死,怪我。”
“是赵砚书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发妻。”
“如果再来一次,我怕身边的人又要在经历一次……到时候……”
赵砚书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疏桐看着他垂眸落寞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自然知道那时的赵家是什么样。
内斗严重,为了自身利益,甚至敢放仇敌进入赵家进行暗杀。
那种四分五裂、刀尖对向自己人的日子...
她虽未亲身经历,却也听赵砚书在深夜里醉醺醺地提起过几次。
林疏桐抿了抿嘴唇,语气也软了下来:“那至少……别让那孩子恨你吧……”
赵砚书闻言,却只是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我到希望那丫头能恨我……”
“也确实该恨我。”
“是我没管教好,让她从小就是那般脾性”
“也是我无能,护不住发妻,也护不住她……”
他说着说着,眼眶慢慢红了。
似是怕这副姿态有损家主威严。
他吸了吸鼻子,便把头偏了过去。
林疏桐看在眼里,缓缓走到赵砚书身前,
然后伸出手,捧起赵砚书的脸,仔细看着。
赵砚书一愣,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她捧得稳稳的。
林疏桐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你把我林疏桐当什么人了?”
“是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
“为什么你总想着一个人去承担这些呢?”
“不是还有我吗?”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赵砚书的脸颊:“我知道你心里亏欠灵伊那孩子”
“所以才会尽力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她想要什么,你给什么”
“她闯了祸,你替她兜着。”
“可如今那孩子已经知道错了”
“也已经认清了自己,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说到底,她还是你的女儿,身上流的还是赵家的血。”
“至少……不要让她受尽折磨后....”
“还要被自己最亲的人,捅这最后一刀。”
赵砚书紧咬牙关,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沙哑:“离开赵家……对她而言也是好事。”
“你放心,她的后路,我已经为她铺好了。”
林疏桐微微一怔。
赵砚书偏过头,望向窗外:“玄霄玉庭内,有我一位好友。”
“她离开赵家后,便可直接前往玄霄玉庭修行。”
“我已经传讯过去,那边已经应下了。”
听到这话,林疏桐双眸微挑,唇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赵砚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总不能真让她流落在外。再怎么样……她也是我女儿。”
林疏桐松开捧着他脸颊的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心。”
她转过身,提起裙摆,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偏过头:“不过,赵砚书,你记住....”
“你要是再敢欺负那孩子,我照样砸你的书房。”
赵砚书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不敢了不敢了……”
林疏桐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书房外,九族老正缩在墙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见林疏桐出来,他连忙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夫……夫人。”
林疏桐扫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淡淡道:“九族老,灵伊那边,还请你多费心照看。”
“等过几日,我亲自送她去玄霄玉庭。”
九族老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夫人放心,老夫一定照看好那丫头。”
说完,林疏桐便打算离开。
这时,九族老将她叫住:“夫人,有一事可能需要夫人相助。”
林疏桐微微一顿,转过身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好奇:“族老请讲。”
九族老斟酌了一下措辞:“便是那位青衫道友…”
“他想借我赵家的跨界法宝一用。”
“先前老夫在议事后提过一嘴,却被其他族老压了下来,未能应允。”
他并没有将林言准备要抢法宝的事说出来。
毕竟,能和气解决自然是和气解决。
林疏桐闻言,缓缓点头:“那位贵客有恩于灵伊,借法宝一事,自是应该。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几分:“族老可知,他要去往何处?”
九族老摇了摇头:“这倒未曾细问,只知是要前往玄阳界一带。”
林疏桐稍愣片刻:玄阳界?
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玄阳界,林家的所在地!
她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思量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道:此事你先与家主商量。
如若他不同意…
我便借机会回一趟林家,顺带带上那位贵客。
九族老闻言,双眼骤然一亮,连连拱手:多谢夫人!
林疏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过身沿着长廊离去。
九族老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事算是有着落了。
毕竟,不管成不成,都有夫人兜底。
若是能借到,自是极好。
若是借不到,夫人亲自送他一程,也不算亏待了那位道友。
九族老定了定神,转身推开书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内。
赵砚书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
听见脚步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以为是林疏桐去而复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清了清嗓子。
可随即又觉得不对。
那脚步声沉稳,不像是自家夫人的步子。
他转过身来,见是九族老,神色微微松了几分。
他以为九族老是为赵灵伊的事而来,便率先开口:族老,可是为了灵伊而来?放心,灵伊那边我已有了安排。
九族老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家主有心了。方才老夫在门外已听夫人提起过此事。
不过……
他顿了顿,抬起眼帘,与赵砚书对视。
老夫前来,却是有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