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九音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嗯。云瑶虽然人不在，但这场事还得办。”
“若临时取消，反倒惹人起疑。”
林言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向面前的纸张。
上面写着一些推演的笔记。
笔迹不算工整，但脉络清晰。
几条关键的线索都用红线勾了出来，旁边还写着些许批注。
涂九音的目光在那纸上扫过，却没有细看。
只是将研好的墨推到林言手边。
林言顺势沾了沾笔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问我那两个丫头去了哪儿，怎么反倒光过来告诉我这件事？”
涂九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林言身旁弯身趴下。
一条蓬松的狐尾，从衣摆下探出，轻轻扫过案沿。
她单手撑着下颌，笑盈盈地看向林言：“原来帝君大人也喜欢卖关子，等着我主动问呐？”
林言淡淡瞥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涂九音这副趴着露出狐尾的模样，确实有些……涩气。
不过他倒也没什么兴趣欣赏。
只是随手一伸，便掐住那条狐尾的末端，笑眯眯地捏了捏：“我记得你应该是九尾灵狐来着，怎么只亮出一条？”
“是怕我动手把你的尾巴全揪出来数一数？”
涂九音被这一掐浑身一颤，整个人猛地弓起腰身。
狐尾也“嗖”地一下缩回衣摆底下。
她偏过头来，双颊泛红，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瞪着林言：“帝君大人可知我灵狐一族的尾巴不能乱摸！？”
林言斜睨她一眼，慢悠悠的收回手：“我就是摸了，你又能怎样呢？”
涂九音气的坐直身体，顺手将肩头滑落的衣襟往上带了带：“以势压人！没想到堂堂帝境，也和那些修士没什么区别！”
林言听后倒也不恼，反倒笑了：“你这小狐狸还真是双标的很。”
“之前在玄天宗时，你不也以势压人？”
“如今角色一换，你倒是不乐意了。”
听到这话，涂九音一时语塞，面颊浮上一层薄红。
她也知道自己理亏，可被对方这样当面点破，这老脸多少有些挂不住。
她别开目光，嘴硬道：“那……那不一样！形式不一样！对，形式不一样！”
林言哈哈一笑，站起身来：“看来你与那些在殿内议事的妖族，也没什么不同嘛。”
涂九音看在眼里，下意识地把衣襟又紧了紧。
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
一双狐眸警惕地瞟着他。
似是生怕林言真对自己动手动脚。
林言轻哼一声，语气淡淡：“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
涂九音并未放松警惕，仍微微侧着身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沉默片刻后，她才轻声开口：“我不问你那两个丫头去了哪儿，无非是看你一点动作没有，想来应该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才没问……”
林言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偏过头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儿，这才没有动作？”
涂九音一愣：“啊！？”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绕到林言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是故意隐瞒的模样。
这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帝君大人如此镇定，是早就知晓一切胸有成竹……没想到竟是不知晓该如何是好？”
林言没接话，只是默默垂下眼帘。
他确实不知道那传送阵通向何方。
叶璃身上那些保命手段虽多。
但对方若真跑到什么蛮荒之地。
想找回来也得费一番手脚。
不过转念一想，以那丫头谨慎的性子，加上自己布下的层层防护，一时半会儿倒也出不了大事。
他反倒更好奇另一件事。
林言抬眼看向涂九音，话锋一转：“你灵狐一族是缺跨界法宝吗？”
“怎么想起来在族内布置传送法阵的？”
“那东西布置起来相当繁琐，启动又有诸多限制，远不如跨界法宝来得方便”
“除了一些实在拿不出法宝的小宗门，基本上没人会用这东西。”
涂九音被这一问，摇了摇头：“我族没有布置过这种东西。”
“据传话的长老说，那法阵是在我族禁地里”
“除了……我妹妹和云瑶那孩子，应该没第三个人知道，我也是今日才恍然大悟。”
林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既如此，你且随我一同过去看看吧。”
涂九音点了点头，随后便与林言一同前往那片禁地。
穿过层层夜色，很快便寻到那座被落叶半掩的法坛。
林言蹲下身，指尖沿着法坛的纹路缓缓划过。
仔细观察了一阵，他也是直砸舌头：“这东西的年代相当久远…”
“看造型，至少也是在太庚帝君时期，甚至还要更早。”
“太庚时期？”涂九音微微一怔：“那可不就是我妖族大帝独步天下的时候？”
“应该是那段时期。”林言点了点头，目光却未离开法坛，指尖停在某一处纹路上，微微蹙了一下眉。
涂九音也没想到这法坛居然这么古老。
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一声：“帝君大人，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林言此时正一指点在法坛中央，循着纹路的走向，试图推演另一头连接的方位。
听到涂九音的话，他淡淡瞥了一眼：“何事？”
涂九音也不打扰他，而是走到一侧，缓缓蹲下身来。
她双手搭在膝上，微微偏头。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
将那副笑盈盈的神情，衬得多了几分认真。
“我方才见帝君你好像在写一些关于帝境的推演”
“似乎在研究.....为什么一个时期，只能有一位帝境？”
林言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确实如此。
在知晓了那具无名帝躯与苏倾雪的关联后，他并未闲着。
若是那具帝躯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与苏倾雪有关。
那便意味着有人曾在更早的时期证道成帝。
却又在历史中彻底消失。
可人族的史册中，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位帝君的记载。
他思来想去，想过几种可能：
会不会只是巧合，恰好与苏倾雪气质相似？
又或者那具帝躯本就是妖族的大帝？
但仔细推敲，这两种可能性都被他先后否定了。
那余下的便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也有可能....
那段时期被人刻意抹除。
但如果真是这样，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除非那人与自己一样，拥有将自身痕迹抹除的系统能力。
几番思量，林言反而更趋向于后者。
苏倾雪或许是通过某种力量回到了过去。
然后，将自身的一切痕迹都清除干净。
具体用了什么方法，他现在还不得而知。
如今，涂九音提起这茬，林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他停下手中的推演，转过身来：“所以……一个时期，为什么只能有一位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