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玉庭内,因为会议解散的缘故。
白慕尘、红鸾这些宗门弟子,也都随自家宗门返回。
偌大的山门,只剩下赵、林两家的人没有动身。
毕竟,林言虽然嘴上说着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但他们不可能真就自己看着办。
况且,自家还有弟子受了重伤。
在玄霄玉庭内薅薅羊毛岂不是更好?
灵丹妙药、上等医修,不用白不用嘛。
于是,这两家便也就留了下来。
还心安理得地住进了玄霄玉庭安排的后山别院。
当然,与之一同留下的,自然还有苏倾雪。
她的伤势不重,只是吃了枚丹药,稍作调息便已经恢复。
可身子虽然好了,心却始终悬着。
苏知清和叶璃迟迟不见人影。
她之前那份还有转机的希望。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又开始动摇起来。
不过,林言解散会议的消息她也听说了。
既然是那位前辈做的决定....
苏知清和叶璃…想来他应该不会不管吧?
她一遍一遍地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等着林言回来。
此时,疗养殿内。
苏倾雪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愣愣地望着窗外那片云海。
她的性子,本来就不属于活泼那类。
现在更是一言不发。
整个人越发显得疏离出尘。
成了名副其实的清冷仙子。
赵灵伊端着一碟灵果从外头走进来。
瞧见她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随即弯了弯唇角。
她将果碟放在案上,难得打趣道:“苏姑娘,你可知玄霄玉庭的那些弟子,私下里说你为什么?”
苏倾雪闻言,微微一怔,回过头来眨了眨眼:“说我为什么?”
赵灵伊歪了歪头,学着那些弟子的语气。
她捏着嗓子道:“‘那位留在咱们玉庭的白衣仙子....”
“莫不是千年玄冰修成出了灵智!?”
“怎么整日里连个笑的模样都没有,活脱脱一座冰山美人儿!”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还有人赌你是不是和白沐白姑娘是异姓姐妹,所以才能做到一句话不说。”
苏倾雪听完,先是愣了一瞬。
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耳边碎发:“我……我只是在想事情,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赵灵伊在她身旁坐下,伸手从果碟里拈了一颗灵果递过去:“我知道你在担心苏公子和叶姑娘。”
“可你想啊,既然前辈都说了要亲自处理异族的事”
“那位前辈肯定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
“等他回来,苏公子和叶姑娘自是无恙。”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窗外:“而且,我总觉得那位前辈行事看似随意”
“其实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毕竟,连沧溟界那般凶险,都熬过来了”
“难不成,如今还比沧溟界时凶险吗?””
苏倾雪接过那颗灵果,握在掌心。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赵灵伊见她神色松动了几分,又笑着补了一句:“再说了,就算那些人形容你是冰山美人,我倒觉得挺合适的”
“好看、清冷、还带点拒人千里的劲儿,多招人惦记啊。”
苏倾雪被她这一逗,终是没忍住:“赵姑娘,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笑我?”
赵灵伊眨眨眼,笑意更深:“自然是夸你,我可不轻易夸人。”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夕光一点点沉下去,又慢慢染上墨蓝。
第二日清晨。
苏倾雪照昨日那般,坐在窗边。
可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赵灵伊看在眼里,心里直叹气。
昨日她已经劝了大半日,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可这人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但那副模样,分明就是要把自己钉死在窗边似的。
她心知这样坐着也不是个法子。
况且,总不能那位前辈不回来,就这么一直干坐着吧。
她几步走到苏倾雪身侧,凑近了笑道:“苏姑娘,我方才听沈师姐她们说....”
“今日玄霄玉庭有弟子比斗,听说是在争什么…”
“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场面应该挺热闹的。”
“小怀那边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
“不如我们三个一同去看看如何?”
苏倾雪闻言微微一愣,偏过头来看了赵灵伊一眼。
她倒不是不想去,只是心里总是牵挂着那两个人。
万一自己走开了,他们却突然回来.....
可她转念一想,苏知清和叶璃的事....
她干坐在这里,也等不出个结果来。
况且前辈既然已经出手。
若是真有什么消息。
也定会有人通传,不至于让她在此苦等。
更何况,她在玄霄玉庭差不多也待了有两日光景。
要说大世家的排场自己已经见识过。
但像这样的大宗门好像还没正经逛过。
本着来都来了,不如出去看看的态度。
她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那便……去看看吧。”
赵灵伊一听她松口,当即眉眼弯弯,拉住她的手臂:“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说着话,她便将苏倾雪从竹椅上拽了起来。
“对了,小怀在隔壁,我们一起过去喊他。”
赵灵伊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苏倾雪便往外走。
两人穿过廊道,来到疗养殿左侧的一间厢房。
此时,赵予怀的房间内。
他仰面躺在床榻上,目光发直,一动不动。
自回来之后,除了疗伤。
他便将自己关在这间屋子里,谁也不见。
他到现在还在自责。
如果当时自己能早些察觉紫鸢的异常。
如果自己能再多留一个心眼。
如果自己不是那么轻易就放下戒心....
那悦悦表妹是不是就不会被伤成那样?
“赵予怀啊赵予怀……”
他喃喃出声,猛地攥紧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板。
“不过是一介女子就让你放下戒心!”
“你也配称之为修士?!你也配!?”
他撑起身来,盯着自己的双手:“你的初心呢?你所向往的大道呢!?”
“你就是个无能之辈!不折不扣的无能之辈!”
“整日偷懒,自诩逍遥,想要做别人眼中的特例!”
“到头来却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枉你白修了这么多年!全是狗屁!”
一字一句,像是刀子,扎在自己心头。
他骂得一句比一句狠!
好似这样骂完,心里才会舒坦一点。
可越骂,却是越难受!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赵予怀浑身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缩到床榻内侧:“你……姐?!你们怎么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