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终。”
林夜低声重复，骤然笑出声来。
“把我丢弃到陌生宇宙，将我妹妹禁锢当作装置，如今还要把我变成没有思想的杀戮工具。”
笑意尽数消散，眼底只剩下彻骨寒意。
“你们口中的善终，不过是继续做你们的傀儡。”
十七尊改造实验体同时行动，十七道黑色闪电从四面八方朝林夜猛扑而来。
轰鸣接连不断，爆炸的黑光铺满整片黑色城市。
金属碎块四处飞溅，大地不断崩裂塌陷。
林夜手握终极战斗仪辗转腾挪，暗紫色能量一次次狠狠砸在敌人躯体之上。
一具，两具，三具。
不断有改造实验体轰然崩碎。
可剩余的依旧悍不畏死，疯狂轮番袭杀。
许久过后，最后一具编号十七的战斗形态重重倒地，彻底失去动静。
遍地都是破碎的漆黑鳞甲与零件残骸。
林夜微微喘息，身上已经多出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暗紫色的能量在体表流转飞速修复伤势。
他站在遍地残骸中间，终极战斗仪斜指地面。
“十七个百分之六十，也就这点本事。”
天穹之上的观测者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的战力，已经完全跳出数据模型的预判。”
“你们总喜欢用数据衡量一切。”
林夜抬眼仰望那张巨大的脸。
“用数据制造实验体，用数据划定枷锁，用数据维持你们自以为是的平衡。”
“可有一样东西，是数据永远测算不出来的。”
“那是什么。”
观测者问道。
“愤怒。”
林夜高举终极战斗仪。
汹涌磅礴的暗紫色能量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型光柱，狠狠撞向灰白色的穹顶。
如同金属盖子一般的天穹被硬生生撕裂一道巨大豁口，真正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从裂缝之中显露出来。
“哥，我可以睁眼了吗。”
妹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数数的声音断断续续。
“再稍等片刻。”
林夜语气瞬间柔和几分。
“我还有一件事要了结。”
他望向正在不断崩解剥落的观测者巨脸，一字一顿开口。
“从今往后，原宇宙的法则。”
“由我来定。”
光柱威力再度暴涨，观测者那张由无数层数据堆砌而成的巨脸，如同破碎镜子一片片瓦解坠落，化作飞灰消散。
穹顶彻底破碎之后，林夜看见了原宇宙的真相。
无边黑暗之中悬浮着数不胜数如同恒星般庞大发光球体。
球体之间能量管线相互连接，编织成一张巨大无边的网络。
这是无数被原宇宙吞噬的异宇宙核心。
被囚禁于此，持续不断被抽取本源能量，慢慢消磨殆尽。
林夜双拳紧紧攥起，内心满是震撼。
“竟然囚禁了这么多宇宙。”
“哥，我能睁开眼睛了吧。”
“可以。”
妹妹睁开双眼，望着眼前壮阔又诡异的景象，不由得睁大双眼。
“好大。”
“没错，很大。”
林夜蹲下身，再次将她抱入怀中。
“就算再庞大，我也会将这里全部摧毁。”
妹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脸蛋贴在他肩头。
“全部拆完之后呢。”
“把这些被囚禁的宇宙全部释放，送回属于它们的家园。”
就在这一刻，林夜身后，那道跨越多重宇宙的白色光门骤然大放光明。
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自光门之内奔腾冲出。
“芝顿——！”
海帕杰顿降临原宇宙，十字眼眸的银色纹路爆发出刺眼光芒。
紧随其后，天使军团浩荡杀出，凯莎立于海帕杰顿头顶，银翼舒展，战甲闪烁冷冽寒光。
莫甘娜率领恶魔舰队接踵而至，一艘艘恶魔战舰填满大片空间。
卡尔的虚空矩阵也跨越宇宙抵达，无数虚空粒子流转浮动。
许许多多曾经效忠林夜的各个文明势力，尽数穿过光门奔赴此地。
“林夜大神！”
凯莎的声音响彻战场。
“天使军团全员就位！”
“恶魔文明倾巢出动。”
莫甘娜的声音透过恶魔一号广播传出，难掩内心激荡。
“卡尔在此，大时钟碎片已经重组完毕，随时可以开展解析运算。”
林夜转过身，望着这批跨越宇宙赶来的同伴。
他们当中，曾经有敌人，有对立者。
而今全部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不是单纯畏惧力量，而是认同这件事本身。
“来得正好。”
林夜的声音平淡，却承载千钧重量。
“接下来，我们要完成一件更加宏大的事。”
终极战斗仪指向黑暗里一颗颗被困住的宇宙核心。
“拆掉这座囚禁万千宇宙的牢笼。”
“将被吞噬的世界，尽数归还。”
凯莎凝视着漫天被禁锢的光点，神色复杂。
“这些光点，全部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文明宇宙。”
“没错。”
“全都被原宇宙吞噬囚禁。”
“是。”
凯莎短暂停顿，轻声发问。
“我们这么做，真的正确吗。”
林夜看向她。
“你心中如何认为。”
凯莎沉默少许，缓缓扬起嘴角。
“早就该有人，掀翻这一切。”
“那就开战。”
林夜高声下令。
“海帕杰顿。”
“芝顿——！”
“天使军团，左翼包抄！”
“收到！”
“恶魔舰队，右翼强行突破！”
“本王炮火已经蓄满！”
“卡尔，解析禁锢宇宙核心的结构！”
“正在解析，弱点位于每一颗核心正中心！”
“所有人，冲锋！”
海帕杰顿一马当先冲向前方，庞大身躯撞碎外层防御外壳，十字眼射出银色射线，一根根抽取能量的管线接连断裂。
天使倾泻无尽圣光，灼烧消融束缚核心的黑暗屏障。
恶魔舰队炮火如雨，将自动防御机械轰成残渣。
卡尔的大时钟矩阵高速运转，源源不断输出精准攻击坐标。
林夜怀抱着妹妹伫立战场中央，并未急于出手。
他在等待真正的幕后本体现身。
观测者绝不会仅仅只有一张投影面孔，三百清除者，十七具改造兵器。
真正根源，一定潜藏在黑暗深处。
没过多久，黑暗的最幽深之地，一颗比所有宇宙核心大数百倍的黑色球体缓缓旋转浮现。
如同高度压缩的死亡恒星，引力强到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球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奇异符文，每一道符文代表一套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则。
“那就是观测者本体。”
系统出声提示。
“多元宇宙的调控中枢。
摧毁它，原宇宙旧秩序便会彻底崩塌。”
林夜把妹妹轻轻放到地面。
“最后一次，闭上双眼。”
“这次我数到十。”
“好。”
林夜双手握紧终极战斗仪，海量力量疯狂汇聚，一柄数十公里长的暗紫色巨型光刃成型。
光刃之中融合超神宇宙全部积淀，海帕杰顿的毁灭意志，还有无数追随者的信念。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传遍整个原宇宙。
“观测者。”
“这是你最后看见我的世界。”
光刃猛然劈落。
一道横跨整片星空的暗紫色剑芒落下，将巨大黑色球体自正中彻底劈开。
球体崩裂瞬间传出凄厉的残响。
“不可能！我们存续无数纪元！我们——！”
“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光刃收回，黑色球体轰然爆炸，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消融。
大量被禁锢的宇宙核心得到解放，如同挣脱枷锁的鸟群，四散奔赴各自原本的宇宙疆域。
原宇宙那层灰白色穹顶彻底化为虚无，真正浩瀚璀璨的无尽星空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无数被囚禁万古的星光肆意跃动，重获自由。
“哥！十！我数完了！”
妹妹睁开双眼，望着漫天星海，满眼惊艳。
“好美。”
“嗯。”
林夜走上前，再次将她抱起。
“往后，会更加美好。”
他转头望向身后欢呼的众人。
凯莎的天使羽翼在星光下微微震颤，是长久压抑之后的释然。
莫甘娜倚在恶魔一号舰桥，脸上露出不带算计的真切笑意。
卡尔立于虚空矩阵之内，幻体在星光下愈发完整，拥有属于自我的人格。
海帕杰顿匍匐在远处，十字眼眸银光缓缓流动，发出低沉满足的轰鸣。
“芝顿。”
“哥，我们赢了吗。”
“我们赢了。”
“那接下来要去哪里。”
林夜抬眼眺望这片重获自由的浩瀚星空。
“现在，回家。”
他抱着妹妹，向着那道白色光门迈步走去。
身后是欢呼的同盟，重获自由的万千宇宙，一套被彻底改写的新世界规则。
行至光门前，林夜举起终极战斗仪，在光门边框刻下两行文字。
“多元宇宙之法则，应由每一个宇宙共同订立。”
“观测者已殒。”
“规则，就此重生。”
…
原宇宙。
灰白色的穹顶下，三百个清除者从天空中坠落。
它们砸在地面上，暗金色的甲壳碎片四散飞溅，像一场金属暴雨。
有些清除者的身体还在抽搐，红色的眼睛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的电弧声。
林夜站在废墟中央，终极战斗仪斜指地面，暗紫色的能量在身周缓缓流动。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都没快几下。
“就这？”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张正在重新汇聚的巨大面孔。
观测者的投影碎裂后又缓缓凝聚，像一团被搅浑的水重新沉淀下来。
它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笃定，多了一种谨慎的试探。
“第十八号。你的战斗力评估已更新。”
“更新完了？”
林夜向前迈了一步。
“那我告诉你，我还没有真正出力。”
观测者沉默片刻。
“你在虚张声势。
三百个清除者已经是原宇宙常规执法力量的极限。
你纵然将其击溃，自身能量消耗必然十分巨大。”
“是吗？”
林夜抬起手掌，暗紫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的光芒较之方才更加炽烈纯粹，如同一枚被极致压缩的微型恒星。
“那这个又如何。”
观测者的投影骤然剧烈闪烁。
“这不可能。
经历这般激战，你的能量储备为何不见衰减。”
“战斗？”
林夜冷笑出声。
“你口中的，不过是三百件玩具罢了。”
他抬手将光球掷向天穹。
光球在观测者投影的正中心轰然炸开，再度撕碎那一团模糊巨脸。
“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林夜的声调骤然变冷。
“拿出你真正的底牌。
如若不然，我会直接寻到你的核心，将其彻底捣毁。”
观测者长久的沉默笼罩整片天地。
下一刻，它的声音发生改变。
褪去了往日的漠然高傲，裹挟着实打实的杀伐戾气。
“第十八号。
你的实力完全超出我们全部预判。
既然如此，第一层限制，正式解除。”
天穹之上的裂隙再度扩张。
破碎云层之间，一道道全新的身影缓缓显现。
躯体之上刻印着编号，从一一直排列至十七。
它们身披漆黑鳞甲，四肢生长锋利利爪，背后舒展暗紫色巨翼。
“前十七号实验体的战斗形态。”
系统凝重的声音在林夜脑海响起。
“观测者回收逝去实验体遗骸，改造为无自我意识的杀戮兵器。
单体战力等同于你的六成实力，全部受观测者直接操控。”
林夜抬眼扫视悬浮半空的十七尊杀戮兵器。
“十七个六成。”
他转动脖颈，关节传出轻微脆响。
“倒是很有诚意。”
观测者宏大的声音自高空落下，带着笃定的自负。
“第十八号，不可否认你是历代最强实验体。
可十七具战斗形态合力，足以彻底镇压于你。
选择投降，接受回收。
我们会保留你的数据核心，令你成为第十八号战斗兵器。
这是你最好的归宿。”
“最好的归宿。”
林夜放声大笑，笑意之中不含半分温度。
“将我当做弃子抛掷异乡，把我的妹妹视作禁锢装置，如今还要剥夺我的意识化作兵器。”
他高高举起终极战斗仪，暗紫色能量顺着仪身纹路汹涌奔涌，在周身旋转形成狂暴力场。
“难道你们觉得，我应当对此心怀感激。”
十七尊战斗形态同时俯冲而下。
速度远超清除者，十七道漆黑弧线划破长空，自四面八方合围扑杀而来。
彼此配合严丝合缝，宛若一台精密无比的屠戮机器。
林夜将终极战斗仪重重戳入地面。
“暗。”
狂暴的暗紫色冲击波自脚下轰然爆发。
可他并未原地静待战果。
冲击波扩散的一瞬间，身躯化作一道暗紫色残影，径直冲向冲在最前方的战斗形态。
那具兵器利爪尚未触及冲击波边缘，林夜已然抵达它的身前。
终极战斗仪猛然横扫，狠狠砸在它的胸膛之上。
轰。
漆黑鳞甲瞬间凹陷崩裂，整具躯体如同断线的陨石，撞穿两座黑色高楼埋没于滚滚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