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未知星系。
卡尔与斯诺藏身于一颗濒死恒星的阴影之中,四周弥漫着稀薄的星尘与若有若无的辐射波纹。
这里是黑暗星云废墟的边界地带,连星光都暗淡得像是随时会熄灭。
然而就在这样的荒僻之地,烈阳星燃烧的光芒依然穿透了深空,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神,林夜已经进入烈阳星!”
灾厄神斯诺将自己探查到的消息,告诉给了卡尔。
他的声音恭敬而压抑,像冰层下缓慢流动的水。
那双空洞的眼窝中,倒映着远方烈阳星的方向,一抹暗红色的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
卡尔背着手,仰望星空。
他的幻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团凝固的雾。
四周的空间因他体内残余的虚空能量而微微扭曲,连星光经过他身边时都会偏折出诡异的弧度。
“我已经感受到了烈阳星正在燃烧!”
卡尔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那场来自林夜怪兽大军的攻击,不但摧毁了他的死歌书院,也让他数万年积累的根基毁于一旦。
他如今还能在这里观察宇宙,已经算是苟延残喘了。
卡尔低头,又看向自己的手掌。
无数的黑暗能量,氤氲其上。
那些能量像活物一样在他的指缝间蠕动,缠绕着他的每一根手指。
曾经,他可以利用这些能量做出许多事情——创造、毁灭、侵蚀、渗透。
但此刻,它们看上去是那样的稀薄,像一捧随时会从指缝间流走的沙。
“看来,帝鸿坤新武装的虚空2.0引擎,也不是林夜的对手!”
他说完这话,幻体开始忽明忽暗。
那由虚空能量维系的形体,在远处传来的能量余波中剧烈闪烁,像一盏风中的烛火。
卡尔的身体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斯诺担心问道:“我神?您这是?”
卡尔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弧度。
“林夜的能量的确强大,就连远在这里,也都会受到这股劲沛的能量波及!”
卡尔通过大时钟研究过这种现象。
那台曾经能够推演宇宙万物运行轨迹的天体计算机,如今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功能。
他试着用大时钟去分析林夜的能量波动,可得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但是,却完全无法理解。
似乎林夜就是整个宇宙的终极神明一样。
那种力量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体系,也无法被任何公式或模型所描述。
它来自某个更高的维度,某个彻底超越了这个宇宙规则的地方。
卡尔越是尝试去理解,就越是发现自己知识的贫瘠。
这伪神是无法抵抗的。
他想起自己数万年的研究,无数次的推演,所有关于虚空和终极力量的探索。
那些曾经让他自以为接近了宇宙真相的成果,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沙堡。
潮水一来,什么都不剩。
卡尔的身后,莫甘娜同样在目不转睛地观看着。
她将双臂抱在胸前,身体靠在一根倒下的石柱上。
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复杂的光芒!
兴奋、恐惧、不甘、羡慕,全都搅在一起。
“我艹你大爷的卡尔!这个林夜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神力!”
“只是凭借笑声,就让天道塔崩碎了!”
莫甘娜看着燃烧的烈阳星,内心激动澎湃。
她的声音很大,震得周围的碎石微微颤动。
可没有人回应她,因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被那遥远的毁灭景象彻底吸引了。
只见,海帕杰顿所飞过之处,大地被犁出深达万米的沟壑。
那沟壑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贯了烈阳星的大陆。
从高空看去,整颗星球的表面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爪刨过,到处都是撕裂的大地和喷涌的岩浆。
其中,一切生物尽数灭亡。
森林被燃烧成焦土,湖泊沸腾干涸。
那些曾经葱郁的林地,如今只剩下一片黑色的焦土,像是被天火反复焚烧过。
广阔的湖泊在高温中瞬间蒸发,只留下龟裂的湖底和一层白花花的盐壳。
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整颗星球的天空变成了怪异的暗红色,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板倒扣下来。
呼吸都成了一种酷刑,每一口空气进入肺中,都像在吸入火焰。
烈阳的地表越发惨烈。
其上的原住民成片成片地倒毙在街头。
那些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像一条条通往死亡的甬道。
尸体堆积如山,有的倒在街边,有的挂在残破的窗台上,有的被埋在塌落的建筑下面。
被烧成焦炭、被震波震碎全身。
或者,直接被切割成碎块。
海帕杰顿的每一次挥动双臂,都带起一道毁灭的风刃,将沿途的一切斩断。
有人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还来不及感受疼痛,就已经死透。
人口直接消失了上百亿。
一个繁荣的星球,在短短几秒钟,就变成了死寂。
曾经车水马龙的城市一片死寂,曾经人声鼎沸的市场一片死寂,曾经日夜不熄的灯火全部熄灭。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建筑倒塌的声音,以及大地龟裂的声音。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到了整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本王如果有这样神力的话,何惧她凯莎的银翼啊!!”
莫甘娜非常羡慕、向往加入林夜,渴望拥有与他一样的神力。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像一只饿极了的老鼠在凝视别人的粮仓。
她想要那种力量,想要得发疯。
如果有那种力量,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凯莎,统一整个宇宙。
如果有那种力量,她再也不用看卡尔的脸色,再也不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
女人都是慕强的。
就连恶魔之王莫甘娜也不例外。
她的天性让她对强大的雄性产生崇拜和向往。
而林夜,就是这个宇宙中最强大的雄性。
他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他那冷酷无情的姿态,他那蔑视一切的气场,都在莫甘娜的体内点燃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焰。
天道塔外围。
帝鸿坤无力趴在废墟之中。
他的身体只剩下半截,两条断腿处被黑色的血痂覆盖。
曾经华贵的金色战甲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像一堆废铁片挂在他的身上。
他的脸歪向一边,一只眼睛已经失明,另一只眼睛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脚下的烈阳符文早就变成垃圾。
那些曾经辉煌无比、承载着烈阳文明核心秘密的符文,如今只是地面上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石。
它们再也不会发光,再也不会运转,再也不会有任何力量。
裂隙里翻滚着滚烫的岩浆,让帝鸿坤感到炙热、又浑身颤抖。
那岩浆从地底深处涌出,带着地核的温度,烤灼着他残破的身体。
他身上的皮肤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水泡又在高温中爆裂,流出黄白色的脓液。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
曾经高高在上的威仪也荡然无存。
此刻的帝鸿坤,哪里还有半点烈阳主神的样子?
他像一条在泥地里挣扎的老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完好的。
绝望和痛苦将他所有的尊严都剥离干净,只剩下一具肮脏的、垂死的躯壳。
“林夜阁下!我烈阳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对我烈阳降下天灾!?”
“烈阳星系传承至今,也有几万年!我们一直安分守己,主张国泰民安!”
“阁下却派遣巨型怪兽,屠戮我民,还请给他们一些活路!”
“要知道,我们烈阳背后是有许多宇宙文明的支持的,如果今天阁下赶尽杀绝,那么,未来一定会成为全宇宙的公敌!”
帝鸿坤开口求饶。
喉咙里强迫挤出这些不成调的气音。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从他破碎的嗓子中挤出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大声说话了,这最后的一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他试图用“宇宙公敌”这个说法来让林夜有所顾忌,试图用这种拙劣的威胁来换取一线生机。
而林夜燃烧着混沌之火的眼眸正俯瞰着他。
像是神明在端详一只将死的蝼蚁。
那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甚至连愤怒都不太明显。
只是纯粹的、冰冷的俯视,像看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嘭——
巨大的大比兜从天而降。
那巴掌带着恐怖的能量,从高空中拍下。
空气在它的前方被压缩成一层白色的激波,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还没碰到帝鸿坤,那股劲风就已经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狠狠的拍打在了他的脸颊上。
将帝鸿坤趴着的身体,直接扇飞。
那一击的力量大得离谱。
帝鸿坤的身体像被一根巨棒击中的球,从地面上弹了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丑陋的弧线。
后者,如同被抽打的陀螺,身体极速旋转720度,向后猛烈地倒飞。
他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两圈,残破的躯干像一块被甩出去的破布。
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那一击之下彻底粉碎,像被铁锤砸过的核桃,碎得不能再碎。
帝鸿坤飞在空中,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只能任由林夜的巨力支配。
那种无力感比死还要难受。
他曾经是烈阳的主神,是能够调动恒星能量的至高存在。
此刻却像一颗被随意踢飞的石子,在空中翻滚、坠落。
脸颊被打得彻底凹陷下去,骨头与肉彻底烂了。
他的半边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像一滩被捣烂的肉泥贴在头骨上。
眼睛在巨大的压力下从眼眶中脱出,像两颗被挤出来的葡萄。
就连两只眼睛都被硬生生挤压了出来,爆破。
那两颗眼珠在空中炸开,黑的血、白的浆液溅了一地。
帝鸿坤的世界从此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你要说这狗东西哪来的实体,就是卡尔给他安装虚空引擎后给他弄的)
帝鸿坤这个狗东西。
是在质疑我吗。
还踏马为何降下天灾。
老子今天就是降下天灾,怎么地吧?!
弱者只配跪好,等待死亡。
哪有这个狗畜牲说话的份。
超神宇宙强者为尊,黑暗森林。
强者支配弱者,天经地义。
这是林夜在血与火中悟出的最深刻的道理。
过去的他,也曾经相信过秩序与道德。
但现实一次次地将他打醒,让他明白,在这个宇宙中,力量才是一切。
没有力量的人,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呵呵呵,帝鸿坤,你以为我会怕你说的这些宇宙文明吗?”
“成为宇宙公敌又怎样!”
“我今天不仅狠狠打你的脸,让烈阳星燃烧起来!还要将你说的背后的文明一锅全端了!正好省去了我一个一个找!”
林夜完全不在乎帝鸿坤有多少文明支持。
他连天使都不放在眼里,将她们的王庭都打下来了。
还会在乎那些垃圾蛀虫文明。
那些躲在暗处、靠着从别处掠夺来维持自己地位的蛀虫们,就算一起上,也不过是一群稍大一点的蝼蚁。
林夜正愁找不到借口去清理它们,帝鸿坤倒是自己把名单送了上来。
“畜牲帝鸿坤听着,你上面不是有人吗,让他们尽管来!但是,我告诉你,我上面可是没有人了!!”
林夜的声音带着极度嘲讽,简直要震破帝鸿坤的身体,要将他彻底震碎。
那声音如同实质性的巨锤,砸在帝鸿坤的身上,让他残存的骨骼一根根断裂。
他的胸腔被压碎,肋骨像干树枝一样折断,插入了他的内脏之中。
“你说你们烈阳主张国泰民安?”
“但是,入侵德诺星系时,想要在德诺战争中捞好处,是不是你决策的?星系是不是你炸的?”
“打着打着,将自己的星球都打没一半的人,还敢说自己不是战争狂人?”
“你踏马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还敢道德绑架我?”
林夜的声音像一道审判书,将帝鸿坤所有的伪装层层剥开。
“帝鸿坤,你踏马之前假装死亡,躲在天道塔里,将政权交给潘震处理,你以为就可以逃脱制裁了吗?”
“你说,雄兵连是不是你们烈阳提出的建议,雄兵连的组建你们是不是参与了!”
“是不是想将战争扩大,从中再次捞好处!”
林夜字字珠玑,将帝鸿坤曾经做过的罪行,一一列举。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帝鸿坤的痛处,让他无可辩驳。
那些他以为已经埋藏在历史深处的秘密,如今被林夜当众挖出,像一具具腐烂的尸体暴露在阳光下。
帝鸿坤震慑之余,完全没有想到,林夜居然如此清晰地了解他的所有黑历史。
这些黑历史,只有潘震等极少数人知道,林夜不过二十岁,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林夜真的是全知全能的神吗!!
他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碎裂了。
一个能够洞察一切的神,怎么可能被他的谎言所蒙蔽。
他那些用心编织的借口,在林夜面前就像透明的薄纱,什么都遮不住。
“你们烈阳当年掠夺周边星系资源,屠戮弱小文明,坏事做绝!”
“当初干下这些丧尽天良的勾当时,怎么不主张国泰民安呢?做这些坏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全宇宙的公敌?”
“你们这些畜牲,视生命如草芥,把一颗颗星球当成自己的猎场!”
“更可恨的是,你们还帮德诺垃圾文明推波助澜,害得我妹妹惨死!”
“今天,必须血债血偿!”
林夜怒骂整个烈阳。
他妹妹的死,有一半责任要算在烈阳头上。
当初,若不是烈阳与杜卡奥联手搞什么雄兵连,激活了刘闯体内的超级基因,让刘闯变得更加嚣张跋扈,他妹妹又怎会死得那样惨。
林夜只要想起妹妹摔死在桥下的画面,他的邪气值就爆棚。
那一幕像最恶毒的烙印,刻在他灵魂的最深处,永远无法抹去。
每次想起,都让他的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沸腾。
妹妹本该处在最好的年华。
都是这些畜牲。
她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中,干瘦的身体在寒风里单薄又凌乱。
林夜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冰冷的桥下,妹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血泊之中。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被鲜血浸透,贴在瘦弱的身体上。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向天空,像是想要问一句为什么。
是刘闯!还有雄兵连、杜卡奥,还有你们这些狗畜牲烈阳!
你们这帮战争狂人!
都是你们的错!
你们有罪!!
“啊啊啊啊啊啊!”
林夜越想越恨,周身锏以刑天铠甲,暗紫色极恶能量爆发。
那能量像火山喷发一样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将他周围的空间都染成了深紫色。
刑天铠甲的纹路在极恶能量中变得更加清晰,像无数条愤怒的血管在搏动。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能量点燃,发出噼啪作响的电光。
巨大的黑色能量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从他的身体中射出,像一柄刺破苍穹的黑色巨剑,将天空中的云层全部击穿。
云层以光柱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卷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凝成一团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
那漩涡在烈阳星的上空缓缓旋转,像一只即将睁开的巨大眼睛。
其中蕴含的毁灭能量,让整颗星球都在颤抖。
还活着的人抬头望去,只看到那无底的黑暗在一点点扩大,像要将整片天空都吞进去。
“帝鸿坤,你以为躲在天道塔里就能活命吗?”
“我今天踏马的不碾碎你、还有你的出生烈阳星!我踏马的就不是人!!!”
林夜今天,势必要让畜牲帝鸿坤、以及烈阳星付出惨痛代价。
要让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主神、长老,尝尝彻底被碾压的滋味。
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语气中的杀意浓烈得像实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烈阳星的命运已经注定,帝鸿坤的命运也已经注定。
接下来要发生的,只是一场早已写好的末日。
而林夜,将亲手为这段历史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