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一号。
莫甘娜把自己关在舰桥尽头的私人舱室里，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出来了。
舱室外，阿托和梦魇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去敲门。
里面每隔一阵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酒杯、花瓶、控制台面板，总之是一切能摔的东西。
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意义不明的尖叫，那种被什么东西彻底击溃后才会发出的、带着哭腔的尖叫。
“女王……这是怎么了？”
阿托的左臂还吊着绷带，那是被海帕杰顿的余波震断的，至今没接好。
“还能怎么，被吓的呗。”
梦魇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你没看昨天烈阳星毁灭的画面？女王看完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嘴里一直在念叨‘太强了’‘不可能’，来来回回就这几句。”
“那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你找死？女王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你进去她第一个劈了你。”
话音刚落，舱门“轰”的一声被从里面踹开了。
莫甘娜站在门口，头发散乱，妆容全花，胸口的衣襟被自己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吓人，像两颗被烧红的炭。
“把卡尔给我叫来。”
“女王，卡尔联系不上——”
“我让你把他叫来就把他叫来！用大时钟的备用频段！如果还联系不上，就开着恶魔一号去黑暗星云废墟找！找不到就别回来！”
阿托和梦魇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半个小时后，卡尔的幻体出现在了恶魔一号的通讯屏幕上。
他的状态比莫甘娜好不了多少。
幻体闪烁不定，边缘模糊得像一团快要散开的烟雾。
死歌书院被毁后，他的能量储备一直在下滑，能维持现在的形态已经不容易了。
“莫甘娜女王，你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卡尔，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莫甘娜站在屏幕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
“你说。”
“林夜。我跟他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卡尔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莫甘娜以为他又掉线了。
“上次你问我的时候，我说是蚂蚁和大象。”
卡尔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现在呢？”
“现在？”
卡尔苦笑了一下。
“现在是细菌和宇宙。你连他的边都摸不到。”
莫甘娜的身体晃了晃，但她稳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不甘和骄傲都吞回了肚子里。
“行。我知道了。”
“女王？你想干什么？”
“去找林夜。”
卡尔愣住了。
“你疯了？”
“我没疯。卡尔，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莫甘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卡尔的幻体。
“以你对林夜的研究，他最痛恨什么？”
卡尔思考了片刻。
“他最痛恨的，是那种高高在上、把别人当蝼蚁踩的所谓‘神’。”
“那他最容易被什么打动？”
“忠诚。”
卡尔说得很肯定。
“他是从底层爬起来的。在他最弱小、最无助的时候，没有人帮过他。
他妹妹死的时候，没有人替他们说过一句话。
这种人，对背叛深恶痛绝，但也最容易被真正的忠诚打动。
前提是，那种忠诚必须是纯粹的，不能有任何杂质。”
莫甘娜的嘴角勾了起来。
“好。”
“女王，你不会真的要去——”
“卡尔，你不是一直想给林夜当狗吗？现在机会来了。跟我一起去。”
“我——”
“别废话了。你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你的死歌书院已经没了，你的能量一天比一天弱。
再拖下去，你连幻体都维持不住。
与其在这里慢慢消散，不如赌一把。”
莫甘娜转过身来，看着卡尔。
“而且，你手里有他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大时钟、虚空知识、数万年的研究。
这些对他或许没用，但对他要建立的新秩序有用。”
“你这是要把我卖了啊。”
“说得好像你还有别的选择似的。”
卡尔苦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行。我跟你去。”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别让我挡在你前面。林夜要是发火，你先死，我还能多活两秒。”
莫甘娜冷笑了一声。
“卡尔，你真的很没出息。”
“活了几万年，出息早就磨没了。”
“那就走。梦魇，阿托！”
“女王！”
两个恶魔将领冲了进来。
“恶魔一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舰员各就各位。我们去烈阳废墟。”
“是！”
“另外，把舰上所有的好东西都带上。
能量块、稀有矿藏、武器样品，有什么拿什么。”
“女王，那些可是我们最后的家底了——”
“让你拿就拿！老娘今天要把恶魔文明的全部身家，押在一张赌桌上。”
莫甘娜大步走向舰桥，身后是卡尔不紧不慢的幻体。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林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烈阳星废墟。
那片星尘带仍在缓缓扩散，像一圈巨大的骨灰环，环绕着已经死去的恒星轨道。
海帕杰顿站在废墟中央最大的一块碎片上，巨大的十字眼眸一明一暗，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待。
林夜坐在海帕杰顿的肩膀上，手里捏着一块金色的碎片。
那是帝鸿坤王冠上掉下来的一角，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神力波动。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者不善。”
海帕杰顿突然发出一声低鸣。
林夜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一艘巨大的飞船正在减速，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船身漆成了深紫色，船头的恶魔头像让这艘船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侵略气息。
恶魔一号。
“莫甘娜？”
林夜的嘴角微微上扬。
“胆子不小。”
恶魔一号停在了距离废墟带约一百公里外的地方，既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摆出逃跑的姿态。
这个距离，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近到足以表达诚意，远到足以保持最后一丝体面。
舱门打开。
一艘小型交通艇从船腹中飞出，缓缓驶向废墟带。
艇上只有一个人。
莫甘娜。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战甲，把散乱的头发重新盘好，脸上补了妆。
她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美貌、魅力、手腕、口才。
这是她征服坤萨星的武器，也是她今天唯一的筹码。
交通艇停在了废墟带的边缘。
莫甘娜走出舱门，脚下踩着漂移的碎石，身体在低重力中微微浮动。
她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朝着林夜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带着自信的节奏。
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近了。
更近了。
她看清了那个坐在海帕杰顿肩膀上的身影。
很年轻，年轻得不像话。
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穿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袍，面容清秀，甚至还有些书卷气。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让莫甘娜浑身发冷。
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死亡、无数次背叛、无数次从绝境中爬出来后，才会有的眼神。
里面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被欺骗的缝隙。
就像一个永远深不见底的洞穴。
莫甘娜走到距离林夜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是她的本能告诉她的极限。
再近一步，她可能连开口的勇气都会消失。
“林夜大神，我是恶魔女王莫甘娜。”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
“我来这里，是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林夜没有回头。
他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金色碎片，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交易？”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能给我什么？”
莫甘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没有拒绝。
他没有直接动手。
他在问价。
这就是机会。
莫甘娜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能拿出的所有筹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恶魔文明的全部兵力、资源、技术。
恶魔一号这艘宇宙顶级战舰。
自己数万年来积累的情报网络和人脉。
卡尔的大时钟，以及他脑子里所有的虚空知识。
但这些，够吗？
不够。
这些东西，林夜如果想要，随时可以自己去拿。
他现在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任何一个文明能挡住他的脚步。
用“我能给你什么”来跟林夜谈条件，简直就是笑话。
她需要一个林夜真正在意的东西。
一个别人给不了、只有她能给的东西。
莫甘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整个恶魔文明。”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
“从今天起，恶魔文明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势力。
我，莫甘娜，以及所有恶魔子民，全部向您效忠。
您让我们生，我们就生。
您让我们死，我们就死。
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保留。”
林夜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但莫甘娜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从那块金色碎片上转移了。
“还有——”
莫甘娜咬了咬牙，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亮了出来。
“以及……我自己。”
空气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碎石在真空中碰撞的声音。
林夜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向了莫甘娜。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将莫甘娜扫了一遍。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欲，甚至不带任何欣赏，像是一个商人在评估一件货品，又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一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莫甘娜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上的妆容也遮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但她的后背挺得笔直。
既然已经赌了，那就赌到底。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莫甘娜头皮发麻。
“我知道。”
“你知道我不需要任何人。
你的恶魔文明，对我来说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
莫甘娜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漂浮的碎石，看着远处那片已经死去的星尘带。
她想起了坤萨星上的岁月，想起了自己从一个被人轻视的弱女子，一步步爬上恶魔女王之位的过程。
想起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敌人，想起那些跪在她面前求饶的贵族。
想起她和凯莎之间长达万年的战争。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主角。
直到林夜出现，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在小池塘里扑腾的青蛙。
“因为我不想死。”
她抬起头，直视林夜的眼睛。
“更不想带着整个恶魔文明一起死。
我曾经以为，在这个宇宙中，我和凯莎之间的争斗是最重要的事。
但看到烈阳星被您打成粉之后，我才明白，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来，是因为我看清了差距。
我来，是因为我想活着。
我来，是因为……”
她顿了一下。
“因为我想看看，站在您这一边的人，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
林夜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莫甘娜以为他要动手了。
然后，林夜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莫甘娜看到了。
那笑容让她后背一阵发凉，又让她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有意思。”
林夜从海帕杰顿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莫甘娜面前的地面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莫甘娜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她的肩头，让她的膝盖发软。
但她的脚，一动没动。
“莫甘娜，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夜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证明恶魔文明的价值。
如果你能做到，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生路。
如果你做不到——”
他没有说完。
但莫甘娜已经懂了。
“你说。”
“宇宙中还有几个文明，在我的名单上。
我给你三天时间，去把他们给我带回来。
不论用什么手段，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但你必须自己动手，不能用我的名义，不能借海帕杰顿的势。”
莫甘娜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些文明之所以在她的名单上，就是因为它们要么强大，要么藏得极深。
以恶魔文明现在的实力，去碰任何一个都是找死。
但如果不接，她现在就得死。
“好。”
莫甘娜的声音很稳。
“我接。”
林夜点了点头，转身朝海帕杰顿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莫甘娜。”
“是。”
“别让我失望。”
那三个字很轻，但莫甘娜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如果她失败了，下场不会比帝鸿坤好。
“卡尔！”
她转身对着远处的恶魔一号挥了挥手。
“跟我走。”
通讯频道里传来卡尔颤抖的声音。
“去哪？”
“去把那些狗东西的脑袋，一个一个拧下来。”
莫甘娜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既然要赌，那就赌把大的。”
…
烈阳星废墟。
林夜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星壳碎片上，周围是缓缓扩散的星尘带，像一圈不会散去的骨灰。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无声展开，一张星图浮现在虚空中。
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文明，每一个文明都有一段和他妹妹有关的血债。
“宿主，已扫描完毕。
共检测到十七个隐藏文明，分布在七个星域。”
系统的提示音冷静而机械。
“这些文明在过去的数百年间，通过间接手段参与了赤乌恒的资源掠夺。
其中四个文明曾直接向德诺提供过军事装备，用于镇压赤乌恒的平民暴动。”
林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继续。”
“另有六个文明，在天使大审判期间，曾主动向凯莎提供了精确坐标，导致数十个无辜文明被抹去。
其中，有两个文明至今仍在享受着天使赐予的特权。”
“最后七个文明，是烈阳的贸易伙伴，通过烈阳的恒星驱动技术，间接参与了对周边星系的能源掠夺。”
十七个。
“把这份名单，传给所有活着的主神。”
林夜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诉他们，这十七个文明，老子上天了也没用。
让所有接收到的势力，三天之内与它们划清界限。
谁敢包庇，后果自负。”
系统沉默了一瞬。
“宿主，这份名单一旦公布，整个宇宙将再无安宁。”
“老子要的就是安宁。
把旧秩序全部砸碎，新秩序才会安宁。”
林夜抬起头，望向无垠的星海。
“传。”
消息以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宇宙。
所有还在运转的通讯网络、星门系统、量子纠缠通信、灵能感应，全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同一条信息。
一张名单。
十七个名字。
一个来自林夜的、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宣告。
“三天。”
只有两个字。
但所有收到这条消息的文明，都感受到了比死更深的寒意。
“三天……给我们三天时间……”
赤龙王的王宫中，他瘫坐在王座上，手里捏着那张由纯能量构成的名单。
他的三只眼睛都在颤抖，因为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赤龙文明。
“我们……我们跟烈阳的关系，林夜大神早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条被掐住喉咙的老狗。
“陛下，快做决定吧！
三天时间，如果不表态，我们就完了！”
“表态？
表什么态？
我们跟烈阳的绑定太深了！
整个贸易航线都是烈阳帮我们建的，我们的能源储备有一半来自烈阳的恒星技术！
现在说切割就切割，我们吃什么？
喝什么？”
“那您是打算硬扛？”
赤龙王的手一抖，名单掉在了地上。
“不……不……”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了头，三只眼睛中只剩下一种东西。
“把烈阳留在我们这里的全部资产，打包。
所有烈阳血脉的人，不管是谁，全部抓起来。
派舰队押送，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烈阳废墟。”
“陛下！
那其中有您的——”
“我知道！
按我说的做！”
赤龙王的声音像一把断了的刀。
“从今天起，赤龙文明与烈阳，再无任何关系。”
“快跑！
快跑！”
一片遥远的星域中，一个浑身长满触手的文明正在疯狂地转移。
他们的星球不大，但资源丰富，曾经是烈阳的忠实贸易伙伴。
“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上！
所有！”
“首领！
来不及了！
港口挤满了船！”
“那就把东西全扔了！
带上我们的族人，往东边跑！
那边有一片未开发的星域，林夜找不到我们！”
“可是首领，我们不是名单上的——”
“名单上有没有我们重要吗！
你没看赤龙文明吗！
它跟烈阳的关系还没我们深，都被列进去了！
林夜就是要清洗所有跟旧秩序有关联的势力！
我们就是下一个！”
首领的触手在空气中疯狂挥舞，浑身都在颤抖。
“跑！
跑得越远越好！”
天元星。
国王站在宫殿的最高处，看着远方星空中不断闪烁的通讯信号。
他的面前，是整整一排冰封舱，里面装着曾经属于烈阳王室的成员。
他的至亲，他的血亲，此刻像货物一样被塞进了冰冷的金属舱中。
“陛下，名单上没有我们。”
一个大臣小心翼翼地开口。
“但我们与烈阳通婚的历史，所有人都知道。
林夜大神只要想查，随时都能查到。”
国王没有回头。
“送走。”
“陛下——”
“我说送走！”
国王终于转过身来，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赤裸裸的求生欲。
“把所有跟烈阳有关的东西全部清理掉。
族谱、历史书、宫廷档案、甚至是那些挂着烈阳纹章的老物件，全部烧掉。
从今天起，天元星的历史从零开始。
没有烈阳，没有通婚，什么都没有。”
“可是陛下，这些冰封舱里的……可是您的亲族啊。”
“他们不是我的亲族。”
国王的声音冷得像石头。
“他们是一群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至少在林夜大神眼里，他们就是垃圾。
把垃圾送过去，我们才能活。”
消息传遍宇宙的同时，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东西，正在费雷泽的废墟深处悄悄进化。
那是一只美比特。
一只与众不同的美比特。
它在费雷泽的卡欧斯病毒爆发中诞生，吞噬了上千只同类，吸收了无数天使和本地生物的生命能量。
没有像其他同类那样疯狂繁殖、疯狂进攻，而是一直潜伏在废墟深处，默默地进化。
它在思考。
其他美比特只有本能，只有嗜血和繁殖的欲望。
但这一只不同。
它在吞噬了无数生命后，逐渐产生了一种其他美比特没有的东西。
自我意识。
开始思考自己是什么，为什么存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