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刑部大牢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普通!
沈凌薇眸光微沉,目光精准落在墙角底端。
这里的青苔郁郁葱葱,铺满整面墙根,唯独角落一处干干净净,青苔凭空少了一块,痕迹异常突兀。
她心头笃定,抬脚轻轻一点那块墙面。
“吱呀!”
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骤然响起,墙面应声裂开一道暗门,黑漆漆的洞口直通深处。
“暗牢!”
沈凌薇侧目扫了眼外面,守牢的差役正趴在地上酣睡,鼾声震天,睡得跟死猪一般,对身旁的变故毫无察觉。
她身形轻盈一闪,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暗门之中。
穿过短短一截幽暗甬道,眼前的景象骤然森寒可怖。
这是一处隐秘的地下囚牢,比外面的普通牢房阴暗百倍、阴冷百倍!
四周石壁潮湿渗水,凝结着厚厚的白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霉腐味与铁锈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呛人,令人作呕。
狭长的空间里,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排老旧生锈的铁笼,
铁栏上布满斑驳锈迹,还残留着暗红发黑的干涸血迹,丝丝缕缕的戾气萦绕不散。
两侧石壁钉着几张实木长桌,桌面上、墙面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狰狞刑具。
剥皮钳、刺铁钉、烙铁棍、断骨夹……
件件寒光隐现,布满陈旧血痕,看得人心头发寒,足以想见此处曾经受过的酷刑有多残酷。
这里不见天光,昏暗压抑得让人窒息,俨然是一处不见天日的人间炼狱!
而每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之中,都分别关押着一个囚徒。
这些人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身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痕,新伤叠旧伤,
有的皮肉溃烂,有的血痂发黑,人人气息奄奄,狼狈凄惨到了极致。
沈凌薇连忙掏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破开沉沉黑暗。
她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扫过一个个铁笼,视线骤然定格,心脏狠狠一缩!
最角落的铁笼里,蜷缩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刘叔!是一直忠心追随祖父的刘海!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干练,
浑身布满狰狞伤痕,从头到尾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双腿脚踝上套着粗重的玄铁铁链,锁链深深嵌进皮肉之中,
磨出通红溃烂的伤口,沉甸甸的铁环拖拽在地,看着便痛彻入骨。
看着他受尽折磨的模样,沈凌薇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她压着哽咽,放轻声音低声呼喊,
“刘叔!刘叔!”
笼中的刘海闻声,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
他眼底黯淡无光,布满血丝,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全然没分辨来人,只以为是前来逼供的狱卒,
气息微弱,语气带着满身疲惫与倔强,沙哑地喃喃,
“你们死心吧……关于沈家军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说。”
哪怕被折磨成这副模样,他依旧守口如瓶,半点没有吐出不利于沈家、不利于沈老将军的信息!
滚烫的泪水瞬间蓄满沈凌薇的眼眶,险些滚落。
她强忍着酸楚,轻声安抚:“刘叔,是我,是凌薇,我是沈凌薇!”
“凌薇!”
这熟悉的声音让死寂的刘海浑身一震,原本涣散无神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艰难地抬眼看清笼外的少女,
神色瞬间大变,又惊又急,满是惶恐,用尽全身力气急促催促,
“你怎么会来这!快走!凌薇,你快点走!这里太危险,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凌薇哪里敢耽搁,心头一紧,立刻凝神催动女娲系统。
指尖微光一闪,数颗圆润的青色药丸瞬间出现在她掌心。
这是她末世囤积的顶级日常伤药,止血、稳脉、吊生机,效果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良药。
她俯身扒住冰冷的铁笼,不顾笼上锈迹刺骨,
“刘叔,吃了它。”
沈凌薇将青色药丸递到笼前,语气坚定又急切。
刘海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枚圆润的青色药丸上,眼底满是酸涩与无奈。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唏嘘,
“凌薇,你一个娇弱姑娘,怎么能是你冒险来这里?
老将军只需给我们带个话,一句吩咐,我们这些人,本就随时可以赴死。”
隔壁铁笼里的诸位残伤将领,也纷纷抬眸,目光死死锁定沈凌薇手中的药丸,神色决绝又悲凉。
众人心中皆是一片了然,暗自叹气。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沈家送来的断头毒药。
日复一日的酷刑折磨早已让他们生不如死,皮肉溃烂、筋骨寸断,日日活在炼狱之中。
只要吃下这枚药丸,便能一了百了,彻底解脱。
既不用再忍受非人的折磨,也永远不会被严刑逼供、吐露半个字关于沈家军的机密。
一死了之,干干净净,也算报答了老怡王多年的知遇提携之恩!
他们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毫无半分怨言。
可沈凌薇全然不知众人心中的想法,
压根没料到这些忠心耿耿的叔伯,竟把救命疗伤的神药,当成了封口的毒药。
刘海凝视药丸片刻,又看向周遭一众伤痕累累、并肩多年的兄弟,
终是闭上眼,坦然将药丸送入嘴中,缓缓咽下。
“刘大哥!刘大哥!”
低沉压抑的哽咽声,接连从各个铁笼里响起。
这群铁血沙场的硬汉,征战一生,
刀口舔血,受尽无数严刑鞭打,
从来都是咬牙硬扛,不曾吭过一声,不曾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见刘海服下“毒药”,即将殒命,所有人再也绷不住,压低了哭声,眼底满是悲壮与不舍。
整座幽暗的秘牢,瞬间被一片悲凉决绝的气氛笼罩。
刘海干裂苍白的嘴唇,飞快将药丸尽数送入他口中。
沈凌薇见刘海脖子受刑已经毫无吞咽之力,抬手托住他的后颈,轻轻一抬,帮他咽下。
“刘叔,快咽下去。”
沈凌薇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心疼,
“这是疗伤药丸,能稳住你的伤势,对你有用。”
刘海喉咙一顿,小姑娘这是怕他不吃,哄骗他是疗伤药丸,他在军营呆了十几年这种药丸从未见过。
他费力滚动两下喉咙,嗓子清凉舒服,这药丸不苦,毒药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