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就要开口劝阻:“祖父,妹妹她……”
不等他话说完,沈凌薇便抬眸看来,眼神笃定,轻声安抚,
“大哥不必担心,我明日便回府,不会有事。”
沈文昭哪里放得下心,当即沉声道,
“我即刻传信,让三弟立刻赶来陪你!”
这话落下的瞬间,一旁的赵括心里猛地咯噔一响,让武功高强的沈家三公子来?
他心思飞速流转,当即有了算计,立刻摆出一副知错悔改的模样,高声吩咐下人:
“来人!速速把少爷喊来!”
说完,他对着老怡王躬身赔罪,态度诚恳至极:
“怡王爷,今日一切皆是犬子无状、荒唐放肆!为赔罪赎罪,下官这就将逆子关入大牢,给沈姑娘出气!”
沈凌薇将他这番操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淡笑。
她瞬间看透了赵括的全部心思。
难怪太后特意将此人安插在刑部要位,果然不是蠢钝草包。
赵括此举看似是认错赔罪、大义灭亲,实则心思深沉狡诈至极。
借着赔罪的由头,光明正大把赵德贵送进大牢,
表面是给怡王府、给她低头认错,实则是让赵德贵留下来暗中监视她!
一旦她今夜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被赵家察觉!
老怡王见状心头骤然一紧。
赵括突然主动送儿子入牢赔罪,心思太过刻意,摆明是察觉到了异样,起了疑心!
此地不宜久留,多说多错,极易暴露孙女查探暗牢的目的。
他立刻压下心底的不安,佯装担忧的模样,温和开口劝说,
“丫头,这牢房阴冷潮湿,委屈得很,还是随祖父回府吧。”
沈凌薇瞬间领会祖父的用意,立刻切换成娇憨小女儿的姿态,
轻轻摇晃着祖父的衣袖,故作任性撒娇:
“祖父~我就想留在这儿体验牢房的生活嘛,难得有此体验,我不想回去。”
她神态天真烂漫,满眼都是好奇贪玩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探查秘事的深沉城府。
一旁的赵括看在眼里,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下来。
他暗自腹诽:说到底只是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一时新鲜贪玩罢了,能翻出什么风浪?
就算沈家老三沈商平赶来坐镇又如何?不过是家人放心不下、前来陪护而已。
看来,真的是他方才多虑了。
见沈凌薇态度坚决,老怡王顺势不再劝说,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好好,都依你。”
说罢,他转头对着还满心担忧的沈文昭沉声道:“文昭,我们回府。”
眼下赵括疑心正盛,继续逗留只会徒增破绽,唯有先行离开,才能护住沈凌薇的计划。
“是,祖父。”
沈文昭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老怡王的胳膊。
他深深看向沈凌薇,压低声音叮嘱:“妹妹,务必照顾好自己。”
沈文昭心里清楚,自家妹妹看似随性贪玩,实则心思缜密,凡事都比旁人考虑得更为周全。
可刑部大牢危机四伏,还有赵家的人暗中监视,他终究放心不下。
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回去第一时间传信给老三,让他火速赶来大牢,贴身护好妹妹的安危。
这边,赵括连忙上前躬身引路,摆出恭敬的姿态:“怡王爷,请。”
老怡王缓步转身离去,临行前依旧忍不住回头望了沈凌薇一眼,眼底藏不住浓浓的担忧与牵挂。
沈凌薇迎着祖父担忧的目光,轻轻抬手挥了挥,眸光澄澈坚定。
她心中早有全盘计划,定然能顺利查清暗牢秘密,不负祖父所托。
夜幕沉沉笼罩刑部大牢。
原本时不时响起的哀嚎哭求渐渐平息,整座地牢彻底陷入死寂。
赵德贵强撑着熬到后半夜,见沈凌薇躺进怡王府送来的锦被中熟睡,觉得是父亲多心了。便也安心睡下。
所有囚犯早已沉沉睡去,就连轮值看守的官差也靠着墙壁昏昏欲睡,只剩下摇曳的灯火,将长廊映照得忽明忽暗,阴森逼人。
牢中寂静无声,沈凌薇才侧过头,对着身侧静默的三哥沈商平压低了声音。
“三哥,我要独自出去探查一番。”
沈商平身形一僵,眉宇瞬间凝上浓重的警惕与坚决,当即低声拒绝,
“不行!地牢暗处凶险莫测,还有眼线潜伏,我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他一身皇城护卫的过硬身手,本是奉祖父之命前来护妹,哪里敢放沈凌薇孤身探查未知险境。
沈凌薇早料到他不会应允,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轻声劝说:
“三哥,你听我分析利弊。
你武功高强、耳目灵敏,留在明处最为合适。你
守在此地,既能盯住赵括安排进来监视的赵德贵,又能第一时间察觉大牢的异动、官差的动向。”
“你若随我同去,目标太大,极易暴露,此处无人放哨,无异被赵括瓮中捉鳖。
暗牢机关隐秘,通道狭窄,人多反而碍事,只会打草惊蛇。”
“我独自一人身形轻巧、行动隐蔽,不容易引人注意。
你只需守在这里,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暗语为我报信,我还有毒药在手,安全无碍。”
她语速平稳、逻辑通透,句句都说在要害之上。
沈商平紧紧蹙眉,沉默良久。
他清楚妹妹心思缜密、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权衡再三,终究松了口,沉沉叮嘱:
“务必万事小心!我守在此处,但凡有半点异动,立刻发出老鼠咬木头的声音。若是遇危,第一时间撤回,不可逞强!”
“放心。”沈凌薇轻轻点头。
交代妥当后,她悄然走出牢房。
抬手间,指尖早已备好细腻无色的昏睡粉,迎着窗户吹进来的风,轻轻一撒。
粉末无声飘散开来,笼罩整条长廊。
不过数息的功夫,原本昏昏欲睡的值守官差、两侧囚室的所有犯人,
呼吸瞬间变得绵长沉重,彻底陷入深度昏睡,任凭周遭有动静也绝不可能惊醒。
暗处的沈商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忍不住暗自惊叹。
他这个妹妹,平日里看着娇俏随性,没想到用毒的本事竟然这般出神入化,着实藏得太深。
解决掉所有人影隐患,沈凌薇不再耽搁。
她凭着白日从差官口中套来的所有隐秘信息,精准走到大牢最偏僻的一面石壁前。
墙面布满潮湿青苔,斑驳粗糙,看着与寻常石壁别无二致,实则暗藏通往暗牢的秘密机关。
沈凌薇指尖贴紧冰冷石壁,顺着石壁纹路,一点点细细摩挲、探查,专注寻找机关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