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平上前半步,稳稳挡在沈文昭身前,
一身习武之人的气场尽数铺开,周身威压震得靠前几名士兵下意识顿住脚步。
沈巧思也要迈步向前,沈家男儿,哪有贪生怕死之辈,今日如此欺辱沈家,沈家男儿定然不从。
沈文昭抬手按住三弟的肩膀,并未退让半分,
温润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冷意,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府邸,
“赵大人!你敢擅闯先帝御赐功勋王府?
今日只要你的人踏进后院一步,便是冲撞忠良府邸,
我身为侍中,即刻入宫面圣,将你无视先帝遗命、仗后宫权势欺压勋贵一事,原原本本禀报圣上!”
他特意加重“面圣”二字。
谁都清楚,幼帝受太后掣肘,遇到难事常与沈文昭诉苦,看似君臣,但实则幼帝把他当成了知己。
赵括带来的兵士脚步迟疑,不敢再贸然上前,他们心中清楚,没有圣旨,随便搜查怡王府本来就不占理。
赵括心头一慌,却骑虎难下,咬牙嘶吼:
“休拿圣上来压我!今日有太后懿旨令牌在手,万事自有太后担责,
搜!就算沈大人入宫告状,本官对圣上忠心耿耿,圣上自然体恤,今日必须查清逃犯下落!”
前院剑拔弩张、对峙不休的同时,怡王府后院却是暗流汹涌,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精致幽静的厢房内,数名身受重伤的沈家军将领静静躺卧在床,身体受了太多酷刑,浑身伤痕累累,但气息比大牢时好了太多。
老怡王被沈凌薇带到厢房时,看到眼睛都场景,
浑浊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转头紧紧盯着身旁的沈凌薇,满心疑惑与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家孙女虽然从小智慧过人,不过是个深闺女子,
昨夜仅仅是以犯人身份被关入刑部大牢一夜,
本以为她只是去打探些许消息,万万没想到,她竟神不知鬼不觉,将一众重兵把守、严防死守的暗牢重犯尽数救了出来!
此事诡异至极,完全超出常理!
沈凌薇心头微微发虚,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根本没法解释真相。
没人知道,她身负系统秘密,方才察觉将领们即将苏醒,
一旦醒来,系统空间的存在大概率会暴露。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将所有人从系统空间转移至府中厢房,第一时间叫来祖父与兄长,商议后续安置之法。
正当几人低声商讨对策之际,门外传来守卫急促的禀报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静,三个哥哥只能前去阻挠,给后院争取时间。
“老王爷!不好了!刑部赵括手持太后懿旨,带着大批兵马围堵王府,来势汹汹,扬言今日非要将王府翻个底朝天,查询刑部失踪犯人!怕是公子们顶不住了。”
老怡王神色骤变。
不用多想,前院的沈文昭、沈商平、沈巧思三兄弟,已然拼尽全力拦下赵括,刻意拖延对峙,只为给后院的老怡王和沈凌薇,争取宝贵的安置时间。
屋内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老怡王眉头紧锁,看向身边的宝贝孙女,既然凌薇有办法从大牢中救出众人,便有办法护住他们,便沉声后追问:
“凌薇,你实话告诉祖父,你究竟是如何从守备森严的刑部暗牢,救出这么多人的?”
沈凌薇咬了咬唇,只能牵强找着借口,语气带着几分心虚,
“祖父,若我说,我曾偶遇一位异人,习得独门障眼秘术,您信吗?”
“不信。”
老怡王想也不想,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这般逆天救人之能,区区障眼法,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丫头背后定有高人帮助,才救出这些将领,此时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床上苏醒的几名沈家军将领,听闻前院变故,又看着眼前年迈的老将军,个个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
为首的将领撑着残破的身子,声音沙哑哽咽,
“老将军,是我等拖累了怡王府!我等本是戴罪之人,如今逃狱出逃,害得王府深陷险境,不如让我等自行离去,自生自灭,绝不连累你们!”
“胡说八道!”
老怡王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起刘海,神色肃穆又痛心。
“你们皆是随老夫征战四方、浴血护疆的铁血英雄!
忠心耿耿,战功赫赫,如今蒙冤受难,老夫身为将领,岂能弃你们不顾?你们的冤屈,老夫必定彻查到底,还诸位一个清白公道!”
将领眼眶通红,连连摇头,满心焦灼,
“老将军,眼下大势已去!赵括重兵围府,执意搜查,我等留在府中,只会坐实怡王府包庇逃犯的罪名,招来灭顶之灾!
不如让我等从王府后门悄悄离开,生死由命!”
“不可,出了怡王府,城中都是太后搜查的兵士,这不是送死吗?”
众人争执之际,老怡王转头看向沈凌薇,
眼神满是疼惜与凝重,快速做出决断,
“凌薇,事不宜迟,你拿丹书铁券立刻从王府后门离开!所有人都能出事,唯独你不行!”
“你即刻前往相国寺,去寻你祖母,往后好好陪着她,安稳度日。”
沈凌薇闻言,瞬间蹙起眉头,倔强地抬眸反驳,
“祖父!您这意思,莫非府中所有人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唯独我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净说些乱七八糟的浑话!”老怡王又气又心疼。
“祖父,如今全城封锁,王府被层层围困,各处城门皆有重兵把守,谁都走不脱!一个丹书铁券能救几人?你是想让哥哥们都死吗?”
沈凌薇语气坚定,眼神澄澈无畏,
“再者,您心里惦念祖母,便该亲自守护,哪有让孙女代为守护的道理?”
话音落下,她收敛玩笑之色,字字笃定,安抚下众人慌乱的心。
“祖父,您尽管放心。我既然有本事将诸位叔伯从密不透风的刑部暗牢救出来,就有十足的把握,让赵括翻遍整座怡王府,也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老怡王望着沈凌薇眼底的镇定与底气,心中满是迟疑,半信半疑。
而谁也没有察觉,厢房窗外的阴暗角落,正藏着一道隐秘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