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身为末世叱咤风云的顶级杀手,尸山血海里闯了十年,流血断骨从未皱过一下眉头。
她早已习惯了冷漠厮杀,见惯了背叛与死亡,世间从无人会这般掏心掏肺、拼尽全力偏爱她。
可此刻,被兄长滚烫的真心层层包裹,这份笨拙又纯粹的疼爱,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坚硬铠甲。
压抑多年的情绪轰然崩塌。
“哇……”
两声细碎的抽泣声突兀响起。
铁血冷硬、从无软肋的末世杀神,竟然红了眼眶,掉眼泪了!
身旁的沈文昭瞬间慌了神,彻底乱了阵脚,脸色骤然一变。
他最宝贝的妹妹,从小到大他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如今竟然哭了!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想都没想,
扭头抬脚就朝着身后的沈商平踹去,语气又急又凶,满是戾气:
“沈商平!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欺负妹妹了?大牢里是不是妹妹受了委屈,你是怎么保护的?”
沈商平全程一脸懵,下意识敏捷侧身,堪堪躲开这飞来一脚。
他人都傻了,欲哭无泪地摆手辩解:
“大哥!冤枉啊!我真不知道!我全程守着妹妹,半点不敢怠慢,压根没欺负她!”
突然天降横祸,他属实无辜至极!
沈文昭根本不信,追着他就要动手,急得嗓音都变了:
“凌薇不哭!告诉大哥,是不是老三惹你受委屈了?大哥替你收拾他!”
看着自家大哥不问缘由、无脑护妹,追着无辜三哥暴打的慌乱模样,
沈凌薇积压的情绪瞬间散开,没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她连忙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意,出声制止:
“大哥别打了!三哥没有欺负我!”
两人瞬间停下动作。
沈凌薇眉眼弯弯,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温声解释:
“我就是太想家了,有些激动。”
闻言,沈文昭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满满的怒火瞬间化作温柔的心疼。
“妹妹莫哭,这不到家了吗?”
另一边,逃过一劫的沈商平揉着隐隐发疼的屁股,一脸委屈巴巴的吐槽:
“大哥!我就说我是无辜的吧!平白无故挨一顿揍,我真是天底下最冤的!”
沈凌薇看着三哥委屈的模样,唇角弧度更柔,
“大哥,我真的没事,三哥对我很好,半点委屈都没受。”
“妹妹,不用替他说好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文昭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替她拭去残余的泪痕,满心宠溺,后怕不已。
只要妹妹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没事就好。”
沈文昭彻底松了口气,眉眼温柔至极,伸手小心翼翼牵着她的衣袖,转身就往府里走。
自始至终,完全无视一旁的沈商平。
沈商平当场愣住,内心疯狂疯狂吐槽:
不是?大哥?我呢?
我!你亲三弟!陪妹妹蹲了一夜大牢、全程护妹、一刻没合眼的大活人!
你看不见吗?!
他不死心,委屈巴巴小声开口:“大哥,我、我也回来了啊……你不问问我累不累、饿不饿吗?”
沈文昭毫无反应。
脚步不停,头都不回,温柔嗓音继续哄着身边的妹妹:
“凌薇,青芷早就备好了热水,你好好洗漱一番,祛除寒气晦气。回去好好睡一觉。”
沈商平嘴角抽搐,内心疯狂哀嚎:
合着我陪妹妹坐牢是活该是吧?
我熬了一夜是活该受累是吧?
在大哥眼里,沈家只有妹妹一个孩子是吧!
还没等他emo完,沈文昭宠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哥一早就让厨房炖了你最爱的鸡腿,熬了甜糯银耳羹。
你瞧瞧,在大牢里受苦了,都瘦了一圈,必须好好补回来。”
沈凌薇被宠得心底软软的,又暖又好笑。
果然,全世界的哥哥都自带滤镜,就蹲了一夜大牢,硬生生被大哥看出瘦了。
被家人这般捧在手心偏爱的感觉,真的太治愈了。
而身后的沈商平,已经彻底风中凌乱、原地破防。
他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疯狂自我调侃:
沈家家规,妹是宝,哥是草。
妹妹归来万人疼,本人归来无人问!
哎!哎!大哥你理理我,我好歹也是御林军统领、武功高强给点面子好不好?
皇宫宫门口,宫门一开赵括便加快脚步,朝着长乐殿走去。
天光破晓,长乐殿外。
赵括双膝死死跪在冰冷的白玉石阶上,脊背紧绷,满心焦灼,静静等候太后睡醒传召。
他不敢起身,更不敢乱动,只一心盼着能尽快面见太后,禀报备狱重犯离奇失踪的惊天大事。
片刻后,值守的阎嬷嬷缓步走来。
赵括立刻抬头,语气急切又恭敬:“阎嬷嬷!本官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求见太后娘娘!劳烦嬷嬷通传一声!”
阎嬷嬷垂眸看着跪地的他,神色平淡,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与为难:
“赵大人,不是老奴不肯通融。
太后娘娘的作息规矩,满朝文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谁敢贸然惊扰娘娘安睡,是什么下场,想必大人心里清楚。”
这话一出,赵括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怎么会不清楚!
太后脾气乖戾,起床气更是暴戾到极致。
就在去年,有一位朝中重臣,手握紧急公务贸然闯殿禀报。
结果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整,就因惊扰太后休憩,被直接拖下去活活杖毙,落得个惨死朝堂的下场!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凶险程度不言而喻。
可赵括此刻早已进退两难。
惊扰太后休息,是死路一条。
可若是迟迟不禀报,那几位关键重犯凭空消失,追责下来,他赵家满门,同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左右都是死!
与其延误时机、坐等全家抄斩,不如赌上一把!
赵括咬紧牙关,压下心底的恐惧,俯首垂首,
白玉石阶上的赵括心中焦灼难耐,再也等不下去,扬声朝着殿内大喊。
“太后娘娘!臣赵括有要事禀报!”
阎嬷嬷望着执迷不悟的他,重重叹了口气:
“赵大人,你执意如此,待会儿谁都保不住你。”
赵括急得满头冷汗,苦苦哀求:“阎嬷嬷,求求您,尽快进去通传一声!”
“赵大人,切莫为难老奴。”阎嬷嬷依旧不肯松口。
走投无路的赵括咬紧牙关,运足气力再度高声呼喊,声音穿透殿门:
“太后娘娘!刑部侍郎赵括求见,有紧急军务启奏!”
寝殿之内,酣睡的梁太后被门外持续不断的叫喊猛地惊醒。
起床气涌上心头,太后怒火中烧,挥手狠狠扫向一旁案几。
“啪!”
成套茶具重重砸落在地,瓷片四溅,碎裂之声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