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黑衣身影自廊柱暗影飞身而出,直扑而来。
凌厉劲风扑面而来,杀机层层锁死退路。
沈凌薇周身肌肉瞬间条件反射紧绷。
十年厮杀刻入骨髓的危机预判瞬间生效。
她不慌不忙、不闪硬躲,身形骤然侧滑。
肩背贴紧廊柱阴影,借力旋身,身法诡谲飘忽。
在数名暗卫合围的刹那缝隙间,精准寻到死角缺口。
杀手极致的距离把控、角度预判、瞬身反应,展露无遗。
她深知此刻缠斗只会暴露身份、牵连沈家。
瞬息权衡,果断弃探、极速撤离。
身形凌空倒翻,借力踏过花台,掠回府外长街。
撤离瞬间,脚尖精准、轻巧扫过墙角蜷缩的野猫。
“喵呜!”
野猫受惊,猛地窜出,掠过长街,制造天然异响掩护。
追出府门的暗卫见状,脚步齐齐顿住。
几人对视一眼,神色松弛。
“虚惊一场,是夜猫作祟。”
“继续值守,严加警戒府邸四周。”
众人收势归位,再度隐入暗处。
长街夜色沉沉,彻底恢复寂静。
暗处巷尾,沈凌薇静立暗影之中。
周身气息全然归零,与夜色融为一体。
眸光透过沉沉夜色,落定在摄政王府朱红侧门之上。
眼底寒意,层层叠加。沈凌薇驻足,回头望向巍峨肃穆的王府高墙。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一闪,隐入巷间暗影,转身提速,悄然折返沈府。
摄政王府,内室烛火幽暗,光影在墙面晃动。
“怎么回来了?”
青鸾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呼吸放得极轻。
“主子,青鸾前来领罚。”
上位,黑袍男子端坐案后,眉眼覆着一层冷意。
下一瞬,萧瑜长臂骤然探出。
五指扣住青鸾纤细脖颈,力道陡然收紧。
他眼底掠过刺骨锋芒,声线冷硬。
“谁准你擅自行动?”
“本王只命你留在她身边。”
“你为何故意加重她伤势,非要置沈凌薇于死地?”
脖颈被扼,青鸾胸腔受压,小脸涨成紫红。
一侧,墨影跨出半步,躬身行礼。
“主子,何不听听青鸾怎么说……”
萧瑜侧眸扫过去一眼。
墨影当即垂首,肩背微微绷紧,不再出声。
萧瑜缓缓松开扣住脖颈的手指。
青鸾跌落在地,肩膀剧烈起伏,连声咳嗽。
眼眶迅速泛红,额头抵着冰冷地砖。
“主子……属下知错。”
“长公主府内,见沈小姐中毒吐血昏迷,属下一时失度,绝非有意加害。”
“青鸾甘愿领受所有惩罚。”
她伏在地面,一动不动。
萧瑜狭长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打量。
片刻沉寂,他淡淡开口。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再有下次,不必回来见本王。”
青鸾浑身一颤,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属下明白!多谢主子饶恕!”
“领三十板子,之后继续守在沈凌薇身侧。安分做事,不得再生事端。”
“是!属下谨记!”
青鸾伏地再叩首,躬身起身,轻步退离房间。
屋内重归安静。
“墨影。”
暗处一道黑衣暗卫缓步走出,单膝跪地。
“主子,青鸾自小在暗营受训,向来心性沉稳,行事从未出错。”
“此番是意外。她蒙主子救命之恩,不会有异心。”
“属下方才多嘴,自愿领罚。”
云砚松指尖一下下轻叩乌木桌案,目光沉沉。
没有回应墨影,转而开口发问。
“沈凌薇所中之毒,可查清楚?”
“主子,当日茶水、梅花酥都未检出毒素,恐怕……”
云砚松叩击桌案的手指骤然停下。
“你说沈姑娘是假意中毒?她为何要演这一出戏?”
“属下不知,只听闻沈姑娘略通医理。”
“长公主府还有别的异样吗?”
“回主子,安宁郡主被罚抄写《内训》。”
“抄写内训!”
“下去吧。”
墨影躬身。
“是!”
沈凌薇无声落回卧房院内,推门入内,轻轻合上房门,落上木栓。
她走到床沿坐下,指尖轻叩床沿。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各方人物的举动依次闪过。
云砚松手握兵权,与沈家同辅幼主,共同制衡梁太后一脉。
一旦沈家倾覆,朝堂平衡便会打破。
梁太后手握大权,再无牵制。
沈凌薇指尖慢慢收拢。
她是沈家嫡孙女,是沈正渊的软肋。
取她性命,不会动摇沈家兵权根基。
却足以激怒沈正渊,逼沈家与梁太后正面硬碰。
两方厮杀内耗,云砚松便可坐观局势。
沈凌薇抬眼,眼底寒光一闪。
她抬手抚过袖口,唇角微微上扬。
皇宫寝殿,烛火摇曳,光影昏沉。
梁太后侧卧龙床,双目轻阖,衣料上绣的凤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沈凌薇……死了吗?”
一旁侍立的李嬷嬷上前,伸手轻轻扶她坐起身。
“太后娘娘放宽心。”
“太医已经诊脉,那丫头中毒深重,无药可救,定然活不成。”
梁太后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寒光一闪,一声轻哼自唇间溢出。
“安宁年纪尚小,出手倒是够狠辣。”
李嬷嬷压低声音回话。
“只是安宁郡主闯下大祸,已被长公主禁足,罚抄《内训》思过。”
梁太后五指收拢,紧紧攥住身下锦被,指节泛白。
“哀家这个女儿,终究太过软弱,半点不争气。”
“论胆识魄力,竟还不及一个小辈。”
“长公主天性温良,素来不喜纷争。”李嬷嬷低声劝解。
梁太后眼帘垂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哀家争斗半生,筹谋多年。”
“到头来膝下无子嗣,半生拼下的权势江山,最后要交到旁氏幼子手中。”
“太后娘娘心系大启,鞠躬尽瘁,皆是为江山社稷考量。”
李嬷嬷放柔语调,轻声宽慰。
“天快亮了,娘娘安心小憩片刻,明日自有好消息。”
她轻手轻脚扶着梁太后躺卧,细心拢好身上锦被。
寝殿内呼吸声渐渐均匀绵长,太后已然沉沉睡去。
李嬷嬷躬身起身,抬手吹熄案上残灯。
借着窗外透入的浅浅月色,敛步退离寝殿,落门无声。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暖融融晨光透过雕花窗棂铺洒进卧房。
沈凌薇抬手轻伸懒腰,骨节微响,缓缓睁开双眼。
屋内静谧安稳,是她穿越以来最踏实安稳的一觉。
门外传来轻快细碎的脚步声,青芷端着一盆冒着温热水汽的清水,轻步走入屋内。
“姑娘,您可算醒啦!”
青芷眉眼弯弯,语气满是关切。
“您昨夜睡得极沉。”
“天还没亮的时候,老太爷就亲自过来瞧过您两回了。”
沈凌薇淡淡抬眸。
“祖父来过了?”
“是呢!”青芷连忙点头回话。
“老太爷第一遍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还特意摸了您的额头。”
“后来六少爷也跟着来了,当场给您把了脉,说余毒尽散,身子已经大好,让府中众人不必担忧。”
“老太爷怕下人走动吵着您歇息,特意吩咐,谁敢惊扰姑娘休息,立刻重罚。”
沈凌薇眸光微闪,轻声应了一声。
“嗯。青鸾呢?今日怎未见她当值?”
青芷快步上前,将温热软帕递到沈凌薇手中,恭声回话。
“回姑娘,青鸾姐姐身子不适,一早就托人告假了。”
“说是卧病在床,浑身乏力,这几日都不能过来伺候您。”
沈凌薇抬手拭净脸颊,语调平淡无波。
“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