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一身华贵宫装,步履匆匆,面色沉郁。
身后一众太医、侍从紧随其后,快步踏入院中。
目光扫过青砖地上气息奄奄的沈凌薇,长公主眸色骤然沉冷。
声线凌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即刻上前诊治!”
一名太医快步出列,俯身落脉,片刻后抬首躬身。
“回长公主,沈姑娘是中毒了。”
长公主眸光一凛,周身气压骤降。
“中毒?”
“来人!小心将沈姑娘抬入内室安置,切勿磕碰!”
两侧仆妇连忙上前,动作轻柔稳妥。
小心翼翼托起昏迷的沈凌薇,快步送入厢房之内。
“长公主,沈姑娘中毒脉象紊乱欲绝,气息微弱飘忽,已是命悬一线。”
“沈姑娘深度昏迷,生机垂危,随时可能断气。”
“彻查全府!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毒源!”
长公主凤眸寒光大盛,即便死也不能让她死在公主府!
“林太医,不惜一切手段,保住沈姑娘性命!”
“微臣遵旨,定拼尽全力施救!”
林太医躬身领命,神色肃然。
长公主扶着侍女手臂立在原地,身姿端庄,指尖却微微收紧。
安宁郡主静静立在她身侧,身姿端正如常。
双手却死死攥着一方丝绢,指节绷得泛白。
细密冷汗浸透绢面,掌心湿凉一片。
她垂着眼帘,长睫低垂,掩尽眸中所有神色。
柳婉柔敛着气息,垂首立在人群后侧。
唇角始终挂着浅浅忧色,肩头微垂,姿态怯懦担忧。
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长公主余光淡淡扫过身侧女儿。
眸光微顿,眼底掠过一层深不见底的沉色。
她眸光静静在安宁郡主身上停留半瞬,随即敛尽所有锋芒。
压下翻涌的心绪,面色恢复沉静威严。
“好生医治,严密彻查府中所有物件、出入之人。”
屋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穿越到这具身体的杀手沈凌薇,开始在系统的帮助下接收原主的记忆。
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在脑海中缓缓铺展、流转、回放。
这具身子的原主,是怡王府沈家嫡七姑娘。
自幼父母早逝,由祖父母一手教养长大。
她与七哥沈雅逸是龙凤双胎,排行最末。
上有六位兄长护持,老怡王与老王妃更是将她宠到极致。
她是整个怡王府捧在掌心、护在心尖的宝贝,是府里最金贵的眼珠子。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兄友祖慈,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今日这场长公主春日宴,原主受邀按时赴宴而来。
花亭内笑语纷纷。
一道清亮女声骤然响起,压过满堂喧闹。
“安宁郡主到!”
全场说笑,瞬间死寂。
安宁郡主缓步踏入,裙裾轻扫青石。
她含笑抬眸,目光死死锁定沈凌薇。
满场贵女齐齐躬身行礼。
安宁郡主抬手虚扶,语调轻柔暗藏压迫。
“诸位不必客气。”
她看向沈凌薇,唇角温软。
“沈妹妹近日风采绝佳,太后时常挂念于你。”
侍女上前,高托鎏金托盘,盘中青瓷茶盏腾着轻烟。
“太后特赐御茶、梅花酥,妹妹趁热享用,莫负圣恩。”
柳婉柔快步上前,满脸急切,高声附和。
“真是天大的殊荣!旁人求都求不来!”
“沈妹妹尝尝!太后亲赐,万万不能耽搁!”
四周贵女纷纷附和,满眼艳羡。
“沈姑娘真是好福气啊!”
沈凌薇身姿端立,语气坦荡清亮。
“太后恩典贵重,凌薇不敢独享。”
“今日姐妹齐聚,同分御茶,共领圣恩便是。”
众贵女闻言,瞬间欣喜。
“甚好!我等也想沾沾这份福气!”
柳婉柔脸上笑意瞬间碎裂,脸色煞白后退,厉声急阻。
“不行!绝对不行!”
安宁郡主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寒芒一闪。
她淡淡开口,字字逼人。
“柳姑娘,说的对!”
随即看向沈凌薇,语气带着施压。
“此乃太后赐你的独一份恩宠。”
“妹妹这般推脱,可是要让太后寒心?”
托盘直直递至沈凌薇身前。
安宁郡主袖中五指紧攥,眸光沉沉。
柳婉柔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茶盏。
“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沈凌薇抬手执盏,仰头一饮而尽。
茶汤落喉,神色安然无恙。
安宁郡主身躯一僵,眼底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她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沈凌薇喝下了此茶。
安宁郡主见沈凌薇并未中毒迹象,飞快敛去异色,侧头示意柳婉柔。
柳婉柔立刻上前,又端起梅花酥,似笑非笑开口。
“沈姑娘,尝尝这梅花酥!据说这梅花可是太后娘娘亲手摘下,保存至今做成糕点。”
沈凌薇看着眼前的梅花酥心中迟疑。
安宁郡主见状语调淡漠,从容吩咐。
“取簪验毒。”
丫鬟立刻拔下银簪,探入茶汤。
银簪取出,光洁透亮,毫无异色。
满堂瞬间响起细碎议论。
“哪里有毒?沈姑娘未免太过谨慎!”
“太后御赐之物,谁敢动手脚?”
“这般推迟疑,莫不是瞧不上太后恩典?”
沈凌薇静立当场,面上挂着温婉浅笑,伸手拿起一块梅花酥咬下一口。
不肖片刻身形忽然微颤,指尖死死攥紧衣袖。
喉间腥甜骤涌,她强压剧痛,岿然不动。
片刻,毒素彻底爆发。
她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昏厥。
亭中瞬间大乱!
旧主神魂彻底湮灭。
末世医毒杀伐特工,就此接管此身!
黑暗意识里,沈凌薇彻底理清前因后果。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飞速翻涌,默默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太后绝不会下毒。
原主记忆清清楚楚,老怡王沈正渊乃是先帝托孤重臣,手中握着先帝留下的密令,朝堂旧部众多,根基深厚。
就算是太后,也不敢轻易与他撕破脸面,
最多只会在一旁敲打制衡,绝不会出手加害怡王府的嫡女,给自己招来天大的麻烦。
那是谁?是安宁郡主?她心底一直嫉恨原主。
她虽是堂堂郡主,心底却一直嫉恨沈凌薇。沈凌薇被全府捧在手心,还有一桩极好的姻缘,样样都压她一头,风头永远在沈凌薇那边。
嫉妒像毒草一般在安宁心底疯长,布下这等阴狠手段。
沈凌薇以末世摸爬滚打的敏锐笃定,原主之死与安宁郡主定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