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寸衣无着,仅下身松垮穿着一条单薄亵裤,
赤裸的上身线条凌厉分明,八块腹肌轮廓清晰利落,肌理紧致,
哪怕满身伤痕,依旧能看出常年习武的强悍体魄。
一双脚腕被粗重冰冷的铁链死死锁着,
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鞭伤、淤青、刀伤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男子奄奄一息蜷缩在冰冷笼板上,气息微弱,似是随时都会断气。
沈凌薇目光微微下沉,落在他紧绷的虎口与指节处。
虎口宽厚带茧,指骨坚硬粗糙,是常年握剑习武、久经厮杀的痕迹,绝不是普通奴隶能比。
沈凌薇心中一喜,还会武功。
她微微俯身,细细打量片刻,眸光一凝。
不对。
这人不仅仅是重伤。
他的唇色异常黑紫,肤色透着一股诡异青灰,指尖黝黑,分明是身中剧毒、毒入肌理的征兆。
重伤叠加剧毒,也难怪被扔在这角落无人问津,怕是等死了。
满仓见沈凌薇目光死死盯着笼中重伤男子,顿时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好心劝阻。
“贵人,您可千万别选他!”
满仓一脸后怕地指着铁笼,低声道,
“这人在黑市关押一个多月了,性子凶狠暴戾,无人敢靠近!
前几日有伙计来给他送饭,硬生生被他一口咬断了手指,凶残得吓人!”
“这几日他天天被毒打,撑不住才安分下来,看着跟快死的废人没两样。您还是看看别的吧,选他太凶险了!”
沈凌薇却不为所动,径直蹲下身,想要近距离观察笼中男子的状态。
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原本奄奄一息、一动不动的男人,骤然猛地抬起了头!
他沾满尘土的脸上,一双眸子猩红嗜血,死死锁定沈凌薇,牙关紧咬,露出森白的齿尖,满是戾气。
下一秒,他无力的双手骤然发力,疯狂晃动着厚重的铁笼!
哐当!哐当!
剧烈的晃动声刺耳响起,铁笼震颤不止,扑面而来的凶悍杀气,让人头皮发麻。
满仓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伸手一把将沈凌薇拽到身后,急声劝道,
“贵人!快走快走!这人太凶了,疯得很!马上就要发狂了,买回去纯属白白浪费银子,根本养不住!”
旁人见了只会避之不及,觉得是个将死的废人。
可沈凌薇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亮色。
品相绝佳、体魄强悍、是顶尖习武之人,如今身中剧毒、重伤濒死、沦为死签奴。
户籍尽销、无亲无故、一无所有。
这般落难猛虎,一旦被她救活,便是世间最忠诚、最无牵绊、最能护主的利刃!
捡到宝了。
沈凌薇心中瞬间敲定主意。
“这个人,我要了。”
就在这时,一道粗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姑娘,你当真要买他?”
一名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黑市把头大步走了过来,眼神打量着沈凌薇,又瞥了一眼笼中垂死的男子。
满仓见状连忙上前恭敬开口,
“把头,这位贵人看中了这名死签奴,您看多少银钱能出?”
把头目光在沈凌薇身上来回扫量,
见她衣着体面、气质矜贵,看着像是不熟悉黑市行情的外乡生人,当即张口报出高价,
“十两银子。”
沈凌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淡笑。
果然。
这是看她面生,想狠狠宰她一笔。
就这一个剧毒缠身、重伤濒死、随时断气的废奴,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要十两?
要知道,十两银子,在外面牙行足够买下一个身家清白、健康完整的奴隶了!
“十两?
沈凌薇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戏谑,
“那算了,我不要了。有这十两银子,我何苦买个将死之人,直接去挑个家世清白的奴仆岂不更好?”
说罢,她半点不拖沓,转身佯装要走。
旁人只当她嫌价高放弃,唯有沈凌薇心底透亮,她是真的看中了笼中这名男子。
此人一身精湛武艺,虎口厚茧藏不住杀伐功底;
纵使满脸污垢、一道刀疤横贯面容,也难掩出众骨相,
赤裸上身线条紧实利落,八块腹肌分明,体魄强悍得无可挑剔。
至于缠身的剧毒、满身重伤?她丝毫不惧。
前世在末世,特工队里外号“医仙”,各式奇毒、致命创伤全都经手无数,区区毒素根本奈何不了她。
沈凌薇转身假装离开,心中暗自倒数,一、二、三……
数字还未在心底念完,身后便传来把头慌忙的呼喊声。
“姑娘,留步。”沈凌薇嘴角微微一翘,成了!
把头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她。
沈凌薇眸光一冷,抬眼直视对方,语气带着压迫,
“怎么?把头这是打算在黑市强买强卖?”
“哎哟姑娘误会!天大的误会!”
把头连忙收起蛮横姿态,堆起一脸笑脸,心底却暗自盘算好。
这笼里的男人凶残难驯、毒入骨髓,早已药石难医,在他手里躺了多日,压根无人敢买,顶多再撑三天必定一命呜呼。
若是今天能脱手,哪怕低价也不至于赔本,绝不能放走这单生意。
“买卖买卖,有买有卖,价格本就可以商量嘛!姑娘尽管还价!”
沈凌薇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她心中冷笑。
果然是抓准了漏洞坑外行,真当她不懂行情?
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死人,也敢开出正常人的价格?
沈凌薇故作迟疑,淡淡摇头,
“不必了。这人看着气数已尽,买回去便是白白折损银子,太不划算。”
眼看沈凌薇要走,把头彻底慌了。
这奴隶就是个烫手山芋,性情暴戾、身中剧毒,搁在手里日日消耗粮食,压根无人问津,再拖几日死在笼中,便是一文不值。
他咬了咬牙,连忙放低姿态讨好,
“姑娘留步!价钱好说!您随便开个价,合适我立马卖给您!”
把头给满仓使了个眼色,满仓机灵马上回意,上前朝着沈凌薇行了一礼。
“贵人,既然您刚才一眼看重,可以商量商量,把头也是好说话的人。”
沈凌薇脚步微顿,侧过身,神色淡然,语气不掺半点波澜:
“满仓,你也看到了,此人重伤剧毒,性命垂危,能不能撑过今夜都是未知数。”
“我敢买下他,不过是赌一把运气。赌赢了,算运气好,赌输了,我自认倒霉。”
“是,是,贵人说的是。”
满仓看了把头一眼,眨了眨眼睛,得了一个快死的人,你还想坑多少银子。
沈凌薇抬眼看向脸色忐忑的把头,淡淡吐出一个极低的价格:
“我出十文。”
这话一出,把头瞬间脸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