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心里咯噔一下，余光瞥见林婆婆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廊下，
一双浑浊的老眼正幽幽地盯在她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那两个姑娘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福了一礼，往人群退到了人群中。
林婆婆慢悠悠地踱过来，停在沈凌薇身侧，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不咸不淡的：
“沈姑娘，口气不小。这地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毒，你既然说懂毒术，那不如露两手给老婆子瞧瞧？”
沈凌薇心里顿时一亮。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弯起嘴角，
转过身来，迎着林婆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婆婆既然想瞧，晚辈自然不敢推辞。只是……这毒术不比别的，轻了没意思，重了要出命。不如这样咱们猜毒如何？”
“猜毒？如何猜法。”
“桌子上摆几杯白水，挑选三杯没毒的喝掉，选中了选赢。”
林婆婆眯起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有意思，你来我院里。”
说完也不等沈凌薇答话，转身便走了，裙摆拖过青石地沙沙作响。
沈凌薇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这么大年纪了还争强好胜的，
沈凌薇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成功！马上积分到手。
沈凌薇拍了拍凉冰冰的石狮子，又拍了拍它的脑袋，轻声道：
“谢了啊，大石头。”
然后转身往回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任务3的积分，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快，跟上看看…”
沈凌薇跟着林婆婆进了院子。
消息传得飞快，她才刚在石桌旁坐下，院门口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那些被扣在地宫里的世家子弟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头张望，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沈家姑娘要跟林婆婆比毒术！”
“她疯了吧？林婆婆可是万毒婆，玩了一辈子毒的人，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比得过？”
“可不是嘛，我看啊，一会儿准得哭着出来。”
“也未必，方才她在门口哄石狮子那套，不是说中了那谁谁的病症么？没准真有两把刷子。”
“两把刷子？吹牛谁不会啊。我赌她撑不过三息就得认输。”
人群里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有的甚至掏出碎银子来当场押注，闹哄哄的比过年还热闹。
沈凌薇充耳不闻，目光只落在石桌上那十只白瓷杯上。杯里盛着清水，在日头底下泛着莹莹的光。
林婆婆在对面坐下来，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眯着眼笑道：
“来吧，让老婆子瞧瞧你的本事。”
沈凌薇也不客气，大大方方落座。
侍从按照沈凌薇的吩咐很快摆好杯子。
“婆婆，这十杯水里头，七杯下了毒，三杯是干净的。您若能挑出那三杯干净的喝下去，就算您赢。”
“有意思。”
院门口顿时炸开了锅。
“十选三？这难度可不小啊！”
“七杯都有毒，稍不留神可就中招了。”
“林婆婆可是万毒婆，闻都能闻出来吧？”
林婆婆瞥了沈凌薇一眼，嘴角那抹笑不咸不淡的：
“沈姑娘，口气倒不小。”
她也不急着动手，先俯下身凑近了，挨个儿把十只杯子端起来嗅了嗅，又搁下，如此反复了三遍。
沈凌薇趁着林婆婆低头嗅杯的工夫，手上悄悄动了。
沈凌薇摸了摸袖口内侧手指的无色无味的粉末浮在袖子上，又抬手往发间轻轻拢了拢，似是不经意地拂了拂鬓角。
两样粉末都是系统商城出品，无色无味，单一种毫无异状，就算她是‘万毒婆’也辨不出来。
袖中这一味，遇风则散；
发间那一味，遇热则发。
两样分开来什么都不是，可若同时被人吸入，再配上那三杯干净水中独一杯暗藏的引子，三者合一，便成了毒。
做完这一切，沈凌薇安安稳稳坐着等，心中暗想林婆婆当初黑市之仇就收点利息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婆婆才直起身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她抬手，指尖点出三只杯子：
“这三杯水清味淡，闻着没有半分药气，明显就是没动过手脚的。”
院门口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不愧是‘万毒婆’，一眼就发现了！”
“我就说吧！婆婆出马，哪有什么毒能瞒得过她！”
“哦？婆婆确定？你敢喝吗？”
沈凌薇按耐心中喜色，积分我来了。
林婆婆对自己很是自信，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高明的下毒手段，再说在自己眼皮底下她能做什么手脚。
她毫不犹豫端起第一杯，仰头饮尽，面不改色。
第二杯，干净利落地灌了下去。
第三杯端到嘴边时，林婆婆还冲沈凌薇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
“小丫头，跟我斗？”
就在她仰头将第三杯送入口中的刹那，
沈凌薇不动声色地轻轻动了动袖子。
袖口内侧那层无色粉末遇风即散，化作几不可见的细雾飘散开来，
与此同时她又抬手拢了拢头发，发间那一味飘到空气中，
与袖中散出的雾气在空气中悄然交融，顺着林婆婆仰头饮水的动作，丝丝缕缕钻入了她的口鼻。
而那第三杯干净水里，早被沈凌薇指尖弹入了一粒肉眼几不可见的引子，
无色无味，单独查看毫无毒素，唯有与袖中发间那两味毒气相遇，才会在体内生出毒性。
三样齐聚。
林婆婆放下杯子的动作猛地一僵。
眉头先是一皱，随即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泛上一层青灰色，
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她一手撑着桌面，另一手捂住胸口，猛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粗重的嗬嗬声。
院门口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被人掐住了嗓子似的，一片寂静。
林婆婆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和不可置信，死死盯着沈凌薇：
“你……你分明只下了七杯毒，我挑的三杯都是干净的，怎么会？”
沈凌薇微微弯了弯嘴角，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轻声道，
“婆婆挑的三杯水确实是干净的，没错。”
林婆婆一愣：“那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