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梁安心里瞬间慌得要死,捂着脸说道。
“彻查?刘…刘大人,撕…疼!不必…不必,昨日梦魇而已! 不必劳烦大人。”
梁安心中嘀咕,真要是官府追查,顺藤摸瓜查下去,好不容易压下的粮草之事,有会被重提。
如果真是山匪鬼魂作祟,自己请个道士来做法,若是暴露出勾结卖粮的龌龊事,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昨夜山匪鬼魂前来报复他的怪事更是离奇,说出来反倒惹人猜忌。
梁安疼得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摆着手,拼命遮掩。
“别……别查!刘大人,城外灾民要紧,我这只是小伤。”
“梁公子,心系百姓真叫本官感动,确定不用查了…”
刘大人一脸疑惑的看向梁安。
梁安强撑着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硬扯说辞。
“无事……就是昨夜睡熟做梦,手脚不老实,从床上摔下来,磕摔磕碰罢了,并无大碍。”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
一旁的随从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心里直呼离谱。
摔一跤能把人摔成这样,脸肿的如猪头、浑身淤青?这话骗鬼都不信!
刘知府活了大半辈子,混迹官场多年,何等精明通透。
他一眼就看穿了梁安的心虚与隐瞒。
分明是被人蓄意殴打,却刻意压下此事,死活不肯道出实情。
其中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猫腻!
刘知府眸光微沉,瞬间了然,
既然当事人都刻意隐瞒、不愿深究,他何必多管闲事、徒惹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当即收敛神色,不再追问半句,顺势松了口。
“原来如此,既是公子意外摔伤,请府医前来诊治。
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出城勘探城外灾民病情,安抚流民。公子安心养伤,本官先行一步。”
“刘…刘大人自便…”
言罢,刘知府转身离去,步履从容,心中却已然了然一切。
屋内,梁安看着空荡荡的房门,高悬的心终于落下。
只是浑身钻心刺骨的疼痛阵阵袭来,他瘫在床上,欲哭无泪。
有苦无处说,有冤不敢报,捂着肿胀的脸,硬生生吃下这哑巴大亏!
“来人!”
梁安憋着满身剧痛,心头发毛,越想越怕,沉声大喝。
门外随从立刻躬身入内,恭声应答。
“少爷,小的在。”
“速速去寻道士?要法力高超能镇压鬼魂的高人,速速请来!”
“给本少爷做法驱邪,化解晦气!”
随从闻言一愣,满脸疑惑。
“道士?驱邪?少爷您这是……”
这话瞬间戳中梁安的怒火,他又疼又气,抓起床上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还不快去!磨磨蹭蹭干什么!”
随从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多问半句。
“是!小的这就去!”
连忙应声退下,火速去寻人。
梁安和随从屋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尽数落在屋顶。
沈凌薇伏在瓦片之上,听得清清楚楚。
听完梁安非要请道士和尚驱邪的荒唐话,她趴在房顶差点笑出声来。
“嘻嘻,这个怂包…真是瞌睡送枕头!”
她正愁没有法子,拿回梁安私卖赈灾粮贪污的赃银。
这蠢货自己慌了神,主动给她递来了机会!
沈凌薇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当即悄然退下。
片刻后,府衙门外的街道上,多了一位仙风道骨的黑袍道士。
她束起长发,鬓边垂着几缕假须,一身素色道袍宽宽松松。
她一手举着招魂幡轻轻摇晃,桃木剑斜斜背在身后,幡布随风飘拂。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吆喝:
“镇煞安宅,驱秽除凶!朱砂灵符,可挡邪祟!
噩梦扰神、阴缠身侧,一道符纸消灾厄!
贫道云游到此,专解鬼魅纠缠之苦!”
梁安随从急匆匆踏出府门,沿街一路张望,找了半晌,别说有道观的道士,就连个摆摊算卦的都没见着,长长叹了口气…
“上哪寻道士,少爷想起一出是一出,这整个青阳城疫病横行,那个道士不要命了来此地…哎!这如何交差…”
他正心里发急,转头猛地一眼,就撞见了这位气质不凡的道士,眼睛瞬间一亮!
沈凌薇手中幡旗一晃,扬声喊起来:
“云游贫道,专斩邪祟!朱砂灵符,镇宅消灾!
鬼魅缠人、病痛难安,一道符令邪祟远离!
灾厄可解,祸事能消,有缘人莫要错过!”
这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从连忙快步上前,恭敬躬身。
“道长留步!道长,可会捉鬼驱邪?”
沈凌薇含笑瞥他一眼,幡旗轻轻一晃,摸了摸胡须。
“小哥这话问得稀奇。贫道云游四方,最拿手的便是驱邪镇煞,斩除缠人的阴祟。
不管是鬼怪扰梦,还是邪祟缠身,都能化解。怎么,府上可是有人被邪祟纠缠了?”
随从闻言大喜,忙拱手急道:
“道长!求您救救我家公子!他被邪祟缠上,还请道长移步府上驱邪!我家公子必有重金酬谢!”
沈凌薇垂眸轻轻摇了摇幡旗,面上淡淡带笑,端起几分清高架子。
“金银俗物,贫道早已看淡,此次下山只为寻有缘人…”
随从生怕沈凌薇转身离去,急忙上前行礼,
“道长,遇上便是有缘…还请道长跟小的走一趟…”
她抬眼看向随从,语气放缓,
“哎!既然今日偶遇小哥确实有缘,那便随你去府上看上一看。”
随从心喜,“道长请随小的来!”
沈凌薇点点头,不多时,便跟着随从入了后衙院落。
屋内梁安浑身肿痛,躺在床上辗转难安,
梁安一看见请来的道长,果然仙风道骨,看着就不凡,慌忙扑跪在地,声音发颤:
“道长救命!求道长救我!”
沈凌薇神色高深,垂眸扫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公子先起身,待贫道瞧瞧,你是被哪路邪祟缠上。”
梁安连忙爬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她,急声道:“道长,快帮我查一查!”
沈凌薇反手抽出背后桃木剑,在半空虚挥两下,
“公子,不能乱动,本道查上一查。”
“是…是…全听道长的…”
沈凌薇拿着桃木剑,在梁安身上哪里疼戳哪里,左戳戳右戳戳…
“嗷——疼!”
梁安疼得吱哇乱叫,却咬着牙不敢躲开,
心里怕得厉害,唯恐得罪道长,转身离开,夜里邪祟又来折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