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目光决绝,继续缓缓剖析利害。
“这朝堂之上,唯有梁太后一人,有能力连根拔除怡王府。”
“怡王府盘踞数代,势力盘根错节,根基太深,旁人根本动不得。”
“这些年梁太后屡屡敲打,却始终留有余地,从不敢真正动手。”
“无非是念着往日情分,对老怡王沈正渊尚存一丝旧情,不愿赶尽杀绝。”
“可若是让梁太后亲眼看见,怡王府治下糜烂、祸乱朝纲、搅动民生疾苦?”
林婆婆语气陡然变冷。
“梁太后执掌江山,最惜手中权柄,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世家撼动朝局根基。”
“一旦罪证确凿、民怨沸腾,那点旧情,便会烟消云散。”
“届时太后为稳江山,必定痛下杀手,正好替主子报仇雪恨。”
萧烬紧紧攥紧手中的杯子,“啪!”茶水随着杯子的破裂洒了一地。
夜色浸满青阳城府衙后宅,沈凌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气,这案子兜兜转转,偏就抓不住梁安半点实锤!
“他奶奶个腿的,太窝囊了。”
“哼!既然如此那就走一圈出出气! ”
沈凌薇腾地一下翻身坐起,麻利穿上隐身衣。
身形悄无声息掠到梁安下榻的院落,摸到窗边。
窗缝里透出微弱月光,梁安睡得跟一头死猪似的,呼噜打得震天响,口水顺着嘴角淌在枕头上,污了好大一片。
沈凌薇轻轻推开门,溜进屋内,扬手撒出一把迷香。
淡烟袅袅散开,本就睡得死沉的梁安,这下更是沉进梦乡,半点知觉都没了。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暗的来一波拳头!”
沈凌薇摩拳擦掌,直接扑上去!
拳头噼里啪啦往他身上招呼!
一拳砸在他脸颊,立刻鼓出一个大包,
反手又是一下,另一边脸也肿起来,很快两边高高鼓起,活像充了气。
膝盖顶他腰侧,手掌拍他后背,抬脚轻踹他大腿,专挑疼的地方下狠手!
“叫你贪赃卖粮!叫你嫁祸旁人!”
砰砰啪啪!
梁安哼哼几声,依旧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口水掺杂着一丝血渍,他却浑然不知自己正惨遭一顿暴揍。
“累死老娘了!”
直打到胳膊发酸,沈凌薇才收了手,悄没声儿撤出院子,一路潜回自己住处。
她往床上一瘫,脑子里回放方才梁安鼻青脸肿、睡死毫无反应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捂着嘴暗自发笑。
她抬起双手一看,指节红彤彤的,还有点发烫,连忙揉了揉。
她越回味越遗憾,方才暴揍梁安那一回,根本没发挥好!
“哎哟!亏了亏了!”她咂咂嘴,
“早知道就摸只鞋底子抽他!徒手揍人,反倒把本姑娘手打红了!那鞋底子抽上去,保准印一排鞋印,那才够劲!”
她越想越乐,差点笑出声。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任务:暗中收拾惩治梁安,已完成!奖励三十积分!】
“这都行,这么轻松就给了三十积分赚大了。”
沈凌薇心头一喜,美滋滋躺回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转眼便是次日清晨。
梁安猛地想要睁眼,刚一动,浑身钻心的疼瞬间席卷全身!
“嘶!啊!”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脸更是胀得发烫。
昨夜他做了个噩梦,梦里被一群山匪围起来一顿暴揍!
本以为只是虚惊一场,想来是自己私卖赈灾粮,心中有鬼才做这种噩梦。
他挣扎着,撑着床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坐起来,扯着嗓子哀嚎:
“来人呐!来人呐!”
房门“吱呀”一声被随从推开。
随从抬眼一瞧,当场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梁少爷的屋子!”
随从一把拽住梁安的衣领,使劲往外拖,扭头恶狠狠地吼。
“速速滚出去!饶你一条狗命!等我们少爷发落,你必死无疑!”
被扯得浑身酸痛的梁安气得发抖,挣扎着呵斥。
“放……放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眼前的梁安,脸肿成个圆滚滚的猪头,
眼皮都被打肿挤成一条缝,腮帮子高高鼓起,鼻青脸肿,浑身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连说话都含含糊糊,口齿不清!
随从手猛地一顿!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他盯着眼前这张肿得圆滚滚的脸,吓得声音都崩了。
“公子!是……是您吗?!”
“废、废话!************,你瞎啊!”
随从慌了,扑上前。
“您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把您打成这样!”
梁安抬手一碰自己肿得发麻的脸,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撕!本……本少爷怎么了!”
“少爷,您快看!”随从连忙拿起桌子上的铜镜递了过去。
梁安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缝里,瞥见镜中的自己。
“啊!这……这……!”
他不敢说昨夜的梦,心里直发毛。
难不成……是那些死在牢里的山匪,冤魂不散,夜里寻上门报仇来了?!
若是说出去,旁人指不定还要追问缘由,万一顺藤摸瓜扯出卖粮之事,那可是灭顶之灾!
他有苦说不出,缩着脖子,浑身疼得直哆嗦,又怕又疼,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没…没…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少爷喊大夫来诊治。”
“是…是…”随从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撕!疼死本少爷了!”梁安摸了摸脸疼的慌忙弹开。
府衙之内闹出这般动静,不过片刻功夫,消息便传到了刘知府耳中。
刘知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心头大紧。
梁安可是梁家嫡系子弟,有太后娘娘侄子这关系。
这人若是在他青阳城地界出了意外,事后梁家追责下来,他这个小小知府,根本担待不起半分罪责!
不敢耽搁,刘知府当即快步赶来,匆匆踏入院中。
进屋瞧见床上那面目全非、肿成猪头的梁安,他瞳孔猛地一缩,差点笑出来。
伤势看着惨烈至极,浑身青紫浮肿,这是被人打了?!
刘知府神色凝重,快步上前。
“梁公子!你…你这是…?!”
他盯着梁安狼狈的模样,沉声追问。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府衙之内伤人?公子尽管直言,本官必定彻查到底,捉拿真凶,给公子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