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杨缩了缩身子,她从未听说过凌薇会医术。
嗓子支支吾吾的发出啊啊的声音。
沈凌薇满脸堆笑,手里拿着银针晃了晃,
“二哥你可是镇守平阳关的将军,敌人听到你的名号都会闻风丧胆,如今竟然怕一颗小小的银针不成?”
沈巧思哈哈大笑,“原来二哥也有怕的东西。”
“二哥,乖哦!莫怕。”
沈巧思好似终于抓住了二哥的把柄一般,气的沈武杨面红耳赤。
沈凌薇看着六哥逗趣的样子,不由好笑,
她指尖翻飞,银针起落利落干脆。
捻、转、提、插,一式针法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整套动作娴熟沉稳,没有半分滞涩拖沓。
沈巧思看着沈凌薇的手法,睁大眼睛,
“这…这…”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沈凌薇便利落收完所有银针。
一旁全程凝望的沈巧思眼底满是震撼,连连点头惊叹。
“凌薇,你的针法出神入化,手法稳、准、快!”
“我研习医理多年,竟从未见过这般精妙的施针手法,这也不像做场梦能学会的啊?”
“哎吆!六哥,你妹妹我聪明啊,学什么都快。”
“我怎么那么不信,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练习很多年。”
沈凌薇嘿嘿一笑,并未回答随便六哥怎么想吧。
沈巧思望着沈武杨舒展些许的眉眼,由衷感慨出声。
“二哥你觉得怎么样?”
沈巧思伸手摸了摸沈武杨的脉搏,
“神了,凝滞的气血便通了大半,实在太厉害了。”
而沈武杨脸上却没有太多惊喜,嘴角含糊的笑了笑。
沈巧思兴奋的拍了拍沈武杨的肩膀,
“二哥,放宽心,以凌薇的这一手针灸术,不久的将来你的眼睛和嗓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武杨木讷的点点头。
沈凌薇取过干净锦帕,细细擦拭指尖银针余温。
她垂眸看向气息平稳不少的沈武杨,轻声开口。
“二哥,眼下你作何打算。”
“我和六哥商量过,让人送你回怡王府安心养病,然后让祖父查清到底是谁如此害你。”
“或是你跟着我们一同赶路,青阳城离平阳关不远,直接查明真相。”
“选择权在你。”
沈武杨闻声,缓缓抬起左手。
指尖在膝头飞快比划,动作细碎又急促。
沈凌薇微微俯身,眉眼轻蹙,认真盯着他的手势。
身侧的沈巧思也凑近身子,凝神细看。
“六哥,二哥是什么意思?”
二人对视一眼,沈巧思轻轻摇头,全然看不懂这套手势。
沈凌薇直起身,轻声询问。
“二哥,你是想回怡王府休养吗?”
话音落下,沈武杨微微偏头,缓慢摇了摇脑袋。
“那你是打算跟着我们,一同前往青阳城?”
沈武杨的左手微微一顿,随即重重颔首,态度笃定至极。
沈巧思眉头骤然紧锁,快步上前轻声规劝。
“二哥,青阳城疫情未定,凶险难测。”
“你身子尚未复原,一路奔波太过冒险,不如先回府稳妥。”
话未说完,沈武杨再次用力摇头。
力道比方才更沉,姿态执拗,没有半分退让。
沈巧思无奈咽下剩余话语,转头看向沈凌薇,眼神带着征询。
“看来二哥想和我一同同往。”
沈凌薇目光落在面色苍白的沈武杨身上,略一颔首,当即拍板。
“那就带二哥一起去青阳城。”
“若是送他回府,祖父也得寻太医诊治。”
“留在我们身边,我能随时为他施针调理,最为稳妥。”
沈巧思点点头,“凌薇说的对,你那银针排毒术,对二哥来说有利无害。”
沈凌薇站起来看了沈武杨一眼,
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指节微微收紧泛白。
眸光反复落在沈武杨单薄的身形上,眼底光影几番明灭。
唇瓣微微翕动,似有话语欲脱口而出,最终尽数压下。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身侧的沈巧思,语气平稳笃定。
“六哥,今夜让二哥好好歇息。”
“明日出发之前,我再为他施一次巩固针。”
沈凌薇睫羽急促颤动,眸光骤然一凝。
她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赤玉空间安稳隐秘,里面还有五哥。
若是将重伤失明失语的二哥送入空间休养。
一路无人能窥探,更能彻底避开半路截杀的凶险。
可念头落地,便意味着要彻底揭开赤玉的秘密。
从此六哥、二哥,五哥尽数知晓她最大的底牌。
沈凌薇下颌紧绷,神色愈发坚定。
私藏秘密固然稳妥,可比起二哥的性命安危。
所有隐藏、所有顾虑,皆不值一提。
只要能护二哥周全,她甘愿暴露所有秘密。
唇瓣微启,正要开口。
庙外忽然传来轻稳的脚步声,打破了破庙的静谧。
墨影掀门而入,一身黑衣利落,步履沉稳径直走来。
他停在沈凌薇身前,垂手躬身,语气恭敬。
“沈姑娘,王爷有请。”
沈凌薇眉峰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她侧首看向墙角靠墙静坐、双目无神的沈武杨。
又转头望向身侧的沈巧思,眸光流转,稍作示意。
“王爷,有何事?”
“属下不知。”
她微微颔首,抬步随墨影走出破庙。
夜色沉沉,一辆马车静停在不远处的空地。
深色车帘严密垂落,缝隙间透出一缕昏黄暖光。
墨影上前,抬手利落掀开厚重车帘。
“沈姑娘,请。”
沈凌薇微微弯腰,身姿轻盈,俯身钻进车厢。
车厢内暖意融融,光线柔和。
云砚松斜倚车壁,指尖修长,轻轻捏着一张窄窄纸条。
见她入内,他微微抬颌,示意她落座。
随后执起茶盏,从容为她斟满一杯热茶。
沈凌薇抬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
她端杯静坐,唇瓣未碰茶水,抬眸直视对方。
“不知王爷寻我,有何事吩咐?”
云砚松抬眸深深看她一眼。
抬手将手中纸条,平平递至沈凌薇面前。
他声线低沉平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派去平阳关的人,飞鸽传书回来了。”
沈凌薇睫羽骤然一颤,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心中不由赞叹,摄政王的暗探果然实力不凡,这短短半日就来了消息。
她即刻伸手接过纸条,指尖快速展开纸面。
眸光飞快扫过纸上寥寥数行字迹,一目一行。
“一切正常。”
看完内容,她猛地抬眸,眼底凝着诧异与急切。
“一切正常,我二哥如今这般,怎么正常了?”
“我二哥失踪大半年,身为镇守主将,为何边关半点风声未传?”
云砚松缓缓背靠车壁,眸光沉沉幽深。
他眼底情绪隐晦难辨,周身气场沉静莫测。
车厢陷入短暂静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语气裹挟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
“因为如今的平阳关,”
“还有一个‘沈武杨’,正在镇守边关,所以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