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眼眸静静对着厮杀战场,沈武杨周身紧绷如蓄势磐石。
双手微垂指骨隐隐紧绷,浑身气场尽数敛起。
他不杀敌、不露头,唯一的重心,便是牢牢护住身后的沈凌薇。
但凡有兵刃余风扫来、战局偏移靠近半分,他便悄然挪步挡死死角。
默默将所有危险,尽数隔绝在外。
沈凌薇余光扫过身侧一动不动的沈武杨,眼底疑色层层翻涌。
她微微敛眸,唇线紧抿。
心中暗想若是他不是二哥,为何这般拼尽全力护我周全,处处舍身相护……”
“若真是二哥,为何暗中与他人联络。”
“若不是他,这般寸步不离护我,到底图谋什么?”
沈凌薇心思翻涌,一直琢磨不透。
沈武杨半步不离,分毫不让沈凌薇沾半点凶险。
打斗中央,墨影刀法凌厉霸道,招招压制对手。
不过十余回合,一众黑衣死士便节节溃败,死伤倒地。
最后一名黑衣首领被墨影一刀抵住脖颈,死死压制在地。
云砚松声线冷沉,淡淡开口:
“压下去,审出幕后之人。”
侍卫应声上前,迅速将黑衣人捆缚押住。
林间厮杀彻底落幕。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洞内飘出的淡淡阴冷之气,弥漫四周。
云砚松看了沈凌薇一眼,
只见沈武杨依旧维持护着沈凌薇的姿势,迟迟未动。
确认周遭再无半分危险,他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松弛一丝。
洞口黑衣伏兵尽数肃清,沈凌薇跟在云砚松后面进入洞中,
山洞内火把噼啪作响,昏黄火光摇曳,映得洞内一众老弱百姓脸色惨白萎靡、双目无神。
沈凌薇蹲下身,接连为多名村民细细搭脉问诊。
这些村民皆是寻常普通人,毫无半点武功根基。
毒素在他们体内毫无压制、肆意肆虐,毒理运转、潜伏周期、发作规律暴露得淋漓尽致,
让沈凌薇一瞬间彻底摸透了这毒的所有诡异特性。
一名神智勉强清醒的老妇人撑着虚弱的身子,颤抖跪地,泪水纵横,连连磕头哀求。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我们每隔几日就会浑身剧痛、头脑昏沉疯癫,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那些黑衣人每隔几日就送一瓶药来,我们吃了就暂时安稳,可过不了几天,痛苦又会卷土重来!”
旁边一名中年妇人也虚弱抽泣,跟着跪地叩首,声音绝望又无助。
“我们不敢不吃!不吃就痛不欲生、神志大乱,只能乖乖听话任他们驱使……求你们救救我们全村人!”
看着满地跪地哀求、受尽折磨操控的无辜百姓,沈凌薇眼底寒意层层暴涨。
她缓缓起身,转头看向身侧的云砚松,语气凝重刺骨。
“王爷,这些村民中的根本不是寻常毒药,是一门极为阴邪歹毒的控制人神志的毒。”
“此毒不即刻致命,却会定期反噬神智、操控人心。
施毒之人靠着定期给药拿捏众人,以此长久奴役、控制这些百姓,手段卑劣至极。”
云砚松眸光沉冷如寒潭,周身戾气微凝,声线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冷。
“以阴毒操控他人,囚困黎民、肆意奴役,这般行径,罪该万死。”
沈凌薇心头惊雷翻滚,借着普通村民毫无遮掩的毒理反应,瞬间彻底想通了二哥沈武杨的选择。
普通人没有内力护体,毒素流窜全身,便会彻底沦为没有自我的傀儡,任人摆布。
可二哥武功盖世、内力深厚,他早就看透了此毒的凶险。
若是将毒素逼入四肢经脉,毒势散漫失控,根本无法禁锢,最终只会彻底疯魔、沦为废人。
所以他才选了最惨烈、最决绝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法。
强行以毕生修为,将全部剧毒死死锁在眼睛与喉咙两处要害!
代价是双目失明、口不能言,受尽无尽折磨。
却保住了周身所有经脉,一身绝世武功分毫未损,更是硬生生保住了理智。
一念至此,沈凌薇望着不远处寸步不离、默默护着她的沈武杨,心头五味杂陈,彻底释然。
原来他盲哑隐忍、伪装孱弱,全是被逼无奈的自保。
可巨大的疑云再次盘踞心头:
若眼前受尽毒痛、舍命护她的人,真是她的亲二哥沈武杨?
那远在平阳关,镇守边关的沈武杨,究竟是谁?
云砚松见她神色复杂、心绪翻涌,低声询问。
“沈姑娘,此毒可有根治之法?”
“可以根治。”
沈凌薇回神颔首,
“这些村民毫无武功根基靠意志难以解毒,配合针灸循序渐进,便能彻底拔除毒素。”
云砚松微微颔首,冷声吩咐:
“墨影,搜查所有黑衣人,尽数搜检其身,找出他们给村民压制毒性的药物。”
“属下遵命!”
墨影躬身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片刻后,墨影快步折返,手中捧着几只精致的白瓷小瓶,快步上前递到沈凌薇手中。
“沈姑娘,从黑衣人身上搜出几瓶他们平日投喂村民的药剂。”
沈凌薇立刻接过瓷瓶,逐一拔开瓶塞,凑近鼻尖细细嗅闻。
下一瞬,她瞳孔骤然骤缩,脸色瞬间沉到底!
这根本不是压制毒性的解药!
这是加料的慢性毒剂!
一股熟悉又惊悚的味道直冲脑海,来自现代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沈凌薇心头巨震,心底惊怒滔天:
这不就是现代的毒品的改良版吗!
让人短暂麻痹痛苦、产生依赖,久而久之彻底成瘾,身心俱废,再也离不开此物!
根本不是缓解痛苦,是以毒养毒、以毒控人!
一次次投喂,一次次加深依赖、加深毒性侵蚀。
等到时日一久,众人彻底成瘾、身心被毒素掏空,
便会彻彻底底沦为对方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终生被其操控!
何等歹毒!何等阴狠!
竟然对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用如此阴毒卑劣、泯灭人性的手段! 究竟是谁?
沈凌薇指尖微颤,满心怒意难掩。
云砚松敏锐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沉声问道:
“怎么了?药物有问题?”
沈凌薇抬眸,眼底满是寒意与震怒,字字沉重。
“王爷,这根本不是压制毒痛的解药,是成瘾毒剂!”
“此物不会解毒,只会暂时麻痹身体、压制痛感,让人短暂舒适。”
“可越是服用,依赖性就越强,体内根基毒素只会越积越深。”
“久而久之,百姓会彻底成瘾、神志掏空、骨肉衰败,终生被这些毒物拿捏操控,再也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