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继续扒拉着土。
又往前走了几步,她借着起身的工夫,
心念一动,一头肥硕的野猪被她悄悄放进了大树丛后面。
她直起身假装活动了一下腰,随即眼睛一亮,指着前面喊道:
“野猪!”
墨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头黑乎乎的影子正从树丛里拱出来,
膘肥体壮,比寻常野猪大了不止一圈。
他目光微凝,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偏头看了沈凌薇一眼,
“沈姑娘小心,后退。”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移开,低声吩咐了一句:
“围上去。”
“握草!撞大运了!”一个士兵惊呼出声。
“准备。”
墨影带着几个士兵很快把野猪围住,
“射!”
几箭下去,那头肥硕的野猪挣扎了两下便倒在了地上,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一个士兵跑过去拎了拎猪腿,回头兴奋地喊道,
“墨统领,好肥啊!跟家养的一样!”
另一个士兵也凑过来,看了沈凌薇一眼,由衷地夸了一句,
“还好沈姑娘跟着来了,姑娘家就是心细,
咱们几个大老粗在林子里瞎转了半天,啥也没瞧见。
沈姑娘眼神好,野鸡兔子野猪全冒出来了。”
沈凌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一声:
“凑巧,运气好罢了。”
墨影走过去拎起那只野猪掂了掂,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确实肥得离谱,比寻常野猪重了不止一圈。”
他转头看了沈凌薇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
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托沈姑娘的福,晚上有肉吃了。”
沈凌薇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微微有些发紧,赶紧岔开话题,
“墨统领,这林子里怕是不止这些,咱们再往前走走看?”
墨影点了点头,吩咐士兵把猎物先捆好放在原地,留两个人看守,其余人继续往前探。
沈凌薇快走几步,正打算再找个时机放点什么东西出来,身后的墨影却忽然喊住了她,
“沈姑娘,你跟在身后,前面情况不明,别走太远。”
沈凌薇头也没回,蹲下身假装在地面上拨弄着什么:
“没事,我不走远。我看看有没有草药。”
她一边说一边用随手捡来的树枝在土里挖了几下,
把几株早就准备好的新鲜药草从空间里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筐里。
“沈姑娘还懂草药?”
一个士兵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废话么?人家六哥可是太医,耳濡目染也学会了。”
“确实,不向咱们一把子力气,啥也不会。”
沈凌薇没接话,只是低头又扒拉了两下土,竹筐里的药草又多了一簇。
墨影站在几步外看着她的动作,
目光在她沾了泥的指尖和那几株根须完整的草药之间移了一下,
没有出声,只默默把视线移开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忽然簌簌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慢慢挪动。
墨影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一步跨上前,把沈凌薇护在了身后,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有动静。”
沈凌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次她可什么都没从系统空间里放出来,
灌木丛里确实有东西。
她攥紧了手里的树枝,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丛不停晃动的灌木。
灌木又动了一下,然后忽然安静了。
风穿过树梢,沙沙地响,几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落在她和墨影之间的地上。
墨影缓缓拔出刀,朝灌木那边迈了一步,
灌木猛地朝两边分开,一道黑影从里面飞身而出,直扑向墨影的方向。
墨影反应极快,刀锋一横挡在身前,将那人截在半空:
“保护沈姑娘!”
几个士兵立刻围拢过来,把沈凌薇围在中间。
墨影和那人已经交上了手,刀光在昏暗的暮色里翻飞碰撞,擦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那人的招式凌厉而诡异,出手又快又狠,
但动作中带着几分迟滞,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试探。
沈凌薇站在士兵身后,紧盯着那人的身形。
她发现那人出手时从不直视对手,目光总是稍稍偏开,他看不见!
“墨统领,他看不见。”
那人听到沈凌薇的喊声,手中的动作一顿。
墨影趁机一掌朝着那人面门劈去。
那人连连后退,身上的衣裳破烂得不成样子,
勉强用树叶遮身,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一看就是在林子里生活了很久。
可他的武功却出奇地高,很快几招逼得墨影连连后退,刀锋险些脱手。
墨影额头已经渗出汗来,他在京城也算数一数二的高手,可眼下竟被一个衣衫褴褛的瞎子压着打。
“你是何人?”
沈凌薇心头猛地一跳,这人武功高得离谱。
她飞快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人身侧几步远的一棵枯树上,
树干歪斜,根下堆着几块碎石。
她低声冲墨影喊了一句,
“墨统领,往你左边退三步!”
墨影没有犹豫,虚晃一刀侧身疾退。
那人果然看不见,听觉却极敏锐,他听见墨影脚步的落点,
立刻追了上来,可他迈步时脚下一绊,
被那棵枯树拱起的树根绊了一下,身形一滞。
墨影抓住这一瞬,刀背横拍,精准地击在他手肘上,
打落了他手中武器,紧接着刀身一压,把人按在了地上。
“拿下了。”
几个士兵立刻扑上去将那人反剪双手按住。
“沈姑娘,多亏你指点,不然还不知什么时候拿下他。”
沈凌薇从士兵身后走出来,心中很好奇眼前这个野人模样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一步步朝那人走近。
那人被按在地上,乱糟糟的头发遮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半边下颌线条分明,带着一道旧疤。
沈凌薇蹲下身,伸手拨开他遮面的乱发,
等看清那张脸时,她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张脸瘦得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
眼睛虽然睁着,却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前方,
像是在看什么,又像寻找什么。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张脸虽然瘦得脱了形,虽然憔悴得不像是活人,可她认得。
那是她二哥沈武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