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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岁末盘点和新年计划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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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67章 岁末盘点和新年计划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广顺四年(964年)腊月,开封,崇政殿。

岁末盘账,是柴宗训给自己立的规矩。

今年这一回,他请了范质、魏仁浦和三位三司使,把广顺四年这一年,从头到尾,拢了一遍账。殿里摆着三张案,案上堆着六部的岁报、三司的账册、兵部的军册,摞起来足有半人高。

先拢的是军。曹彬递上的军报写得明白——银枪效节军,已扩至一万五千人;禁军整训,冬训已毕;河北防线,烽燧、巡逻道、壕沟、箭塔,样样就绪。契丹人自打签了和约,这一年没敢过瓦桥关一步,只在草原上打了几场小仗,相互试探。柴宗训听完,问了一句——银枪军的饷银,发了几个月了。曹彬说——连发七个月,一文未欠。柴宗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再拢的是财。三司使捧着一摞新账,一条一条地报——市舶司自四月开衙,半年抽解,得税银折钱三十一万贯;盐铁改制,刚开了个头,账还在核;清吏追赃,淮南那几桩案子还没结,赃银倒先收进来一笔。三司使报完,补了一句——陛下,这三十一万贯,头一回,是从海上挣回来的。

柴宗训听完,没有急着高兴。他问——这笔银子,怎么花的。

三司使说——一半入了国库,一半,按陛下的吩咐,投进了北路的驿道翻修和银枪军的军备。

柴宗训点了点头,说——好。他说——银子花在路上,花在军上,朕不心疼。朕只心疼一种花法——花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望着三司使,说——你记着,明年每一笔大支出,朕都要知道它去哪儿了。朕不看总数,朕看流水。

三司使擦着汗,连声称是。

殿里的人都听见了那句"从海上挣回来的",没有人接话,可都点了点头。从前大周的钱,是从田里一亩一亩刨出来的,如今,多了一条从海上来的路。

后拢的是文教。礼部奏报——秋闱取士三百,糊名誊录,一士未屈。榜下那三百名新进士,寒门占了六成。礼部侍郎说了一句话,被记了下来——陛下设糊名誊录那一日,贡院的旧规,就作废了。

再拢的是民生。户部的册子翻了又翻——这一年,河北新垦荒地两万余亩,各州招回流民一万七千户。开封的粮价,比去年同期,落了三成。三司使念到这些数目时,声音都高了些——陛下,这是头一回,天下的账,不是靠逃税、靠搜刮,是靠实打实的收成。

柴宗训听完,没有急着高兴。他问——那逃税的呢。

三司使说——瞒报田亩的,还有;流亡的,也还有。可这账,一年比一年实了。他说——百姓肯留下来种地,是因为觉得种地有指望了。这指望,是陛下给的。

魏仁浦在旁,接口说——陛下,臣这几日翻旧档,见一处账,心里一直堵着。他说——广顺二年,河北大旱,朝廷拨了赈银二十万贯。可到了县里,发到百姓手里,只剩了七成。那三成,一路经手,一路漏,到乡里,就成了这么个数。

柴宗训说——这三成,明年,朕要一并清出来。他说——赈银是百姓的救命钱。谁的手碰了它,朕就把谁的手,斩在账上。

柴宗训听完这账,没有急着高兴。他问——朕要听短的。

三司使愣了一下。柴宗训说——朕要听,这一年,哪些事没办成。

三司使的汗又下来了。他支吾着说——田亩丈量,因各地瞒报太久,今岁只清了两个路,尚有八路未清;盐铁改制,牵动州县甚多,如今只收回了三处要冲;还有……地方亏空,追回一半,尚有一半,挂在账上。

柴宗训听着,没有发火。他说——这些,朕都知道。他顿了顿,说——一年办不成的事,朕没指望一年办成。朕今日叫你们来,是让你们记住——广顺四年,咱们把军练起来了,把海路打开了,把取士的门弄公平了。这是四年的账。明年太平元年,朕要看的,是另一笔账。

他说——朕还要说一句。这一年,账是实的,人也该是实的。从明日起,凡在账上说话的人,都要在账下负责。报军功的,要看捷报;报税收的,要看库银;报政绩的,要看百姓的户口。谁在账上作假,朕就在哪一刀上砍他。

他说——明年,头一件事,是清吏。

他望着殿上的人,说——打仗,靠的是兵;治国,靠的是官。朕这一年,把兵练好了,把路铺平了,可若让那满天下的贪官污吏,趴在百姓身上吃一年,朕这一年的功夫,就白下了。所以明年开春,朕要动的第一刀,就是吏治。

范质在旁,接口说——陛下,臣愿领此任。只是清吏一事,牵涉甚广,须得御史台、刑部、三司三处联手,方能成事。

柴宗训点了点头——准。他说——范相牵头,御史中丞协办。三司司账,只管查账;御史台,只管弹劾;刑部,只管收审。三处互不隶属,各查各的。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朕把话放在这里。明年这一年,谁的手伸得长,朕就砍谁的手。

殿上,一时静得能听见烛花炸开的声响。

散账之后,范质留在殿里,没有走。他望着案上那摞摊开的账册,忽然问了一句——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陛下心里,可知道自己想走多远?

柴宗训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腊月的风灌进来,冷得刺骨。他望着皇城脚下开封城的万家灯火,望了很久,才说——范相,朕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他说——朕要走的路,不是一朝一代的路。朕要的,也不是把契丹人打跑就算了。朕要的是——有朝一日,这中原的百姓,走到哪里都能直起腰;这大周的旗,能立在燕云十六州的城头上;这海上来的船,能一船一船,把天下的好东西,都运到开封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是在对整座城说——

朕能走多远,范相,你们看得到。

魏仁浦那时已走到殿门口,听见这话,又停住了脚。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陛下,臣明日就去市舶司,把明年的商船额,再定高两成。他说——臣替陛下,把这盘账,也算到海上去。

柴宗训点了点头——准。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范质站在殿里,望着那道站在窗前的少年身影,忽然想起一句古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他望着那道身影,忽然觉得,那只鸿鹄,不是他,是眼前这个孩子。

他走出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身影还站在窗前,像一棵已经扎了根的树,立在这座城的心口上。

腊月的风,还在吹着。开封城的灯火,还在亮着。

那一晚,范质回到府中,没有立刻睡下。他让老仆沏了一壶茶,坐在书房里,把那卷《治国方略》又翻开。他在"第一步,稳固"那一页的空白处,添了一行字——太平元年,清吏为要。他望着自己添的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一年,比他在政事堂坐过的任何一年,都要沉。可他心里,却比任何一年,都亮堂。

窗外,腊月的雪落下来,落进开封城的夜色里。范质合上书,吹熄灯,听见窗外的雪,一片一片,落得安静。他想着白日里崇政殿上那句"朕能走多远,范相,你们看得到",想着想着,竟觉得,这雪,是来给明年的地,润墒的。

那一晚,柴宗训独自坐在崇政殿里,没有走。他把今年那三张案的账,又一笔一笔地看了一遍。他看着"银枪军一万五千"那行字,看着"三十一万贯"那行字,看着"寒门六成"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明年的几件大事——清吏、丈田、改盐铁、练水师、结草原。写完了,他把那张纸压在案角,又添了一行小字——第一步,先砍贪官。

他搁下笔,望着窗外腊月里那弯冷月亮,轻声说——广顺四年,算是过去了。明年,才是真正动手的一年。

他吹熄灯,走出崇政殿。身后,那摞账册整整齐齐地码在案上,像是他这一年的注脚。开封城的灯火,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亮进夜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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