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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黄河决堤,暴雨之夜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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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91章 黄河决堤,暴雨之夜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太平三年(967年)八月,开封,崇政殿。

黄河的消息,是在一个雨夜里,传到京城的。

那年秋天,雨水多得出奇。八月初,河北、河东连降大雨,黄河水位暴涨。沿河各州的奏报,一封接一封地送进京——滑州告急,濮州告急,郓州告急。

最初,柴宗训没有太在意。黄河年年涨水,年年报急,大多是虚惊一场。他把那些奏报,压在案头,先批别的折子。

可到了八月初十,情形不一样了。河北转运使直接派人,星夜驰报——黄河水位,已经涨过了历年最高。沿河的老百姓,已经开始往高处搬。

柴宗训把那封驰报,看了两遍,又看了两遍。他把案头那些压在底下的旧奏报,一封一封翻出来——原来,早在七月底,沿河各州,就有人报过汛情。只是那会儿,雨还没下大,奏报写得,也平平稳稳,他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沉。

他对张齐贤说——朕这一回,是疏忽了。沿河的汛情,七月里就有了,朕没有及早应对,只当是年年虚惊。

张齐贤说——陛下,汛情的事,年年都有,谁也难料这一回会破堤。陛下不必自责。

柴宗训说——不是自责。是朕欠了百姓一笔账——他们信朕,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朕的堤,可朕的堤,年久失修,朕却没有及早发现,及早加固。

他说——这笔账,朕记下了。这一回的水,朕去挡;往后十年的堤,朕来修。

柴宗训把那些奏报,一封一封看过去。他看到滑州那一封时,停住了——奏报上写着,滑州北岸,河堤出现裂缝,连日暴雨,河水倒灌,堤脚已经泡软。

他把奏报放下,对范质说——范相,滑州的堤,撑不住了。

范质说——陛下,滑州的堤,是前朝修的,年久失修,去年就报过险。老臣以为,今年的汛,怕是躲不过去。

柴宗训站起身,走到殿后的舆图前,望着黄河那条蜿蜒的线,看了很久。他说——朕记得,滑州下游,是濮阳,是郓城,是济州。那一片,是河北最肥的田,也是朕去年丈田、屯田的地界。

他说——若滑州的堤溃了,水一泻千里,那一片,今年就全完了。

范质说——陛下,如今雨水未停,堤还在硬撑。如今能做的,是两件事——其一,调兵、调民夫,上堤护堤;其二,把堤下的人,先撤出来。

柴宗训说——撤,撤到哪里。

范质说——撤到高地。沿河各州,都有高岗,先把人撤到岗上,再把粮,往岗上运。

柴宗训想了想,说——撤,朕准了。可朕加一条——堤下的粮,能搬的,先搬;搬不了的,朕拨船,往高处运。粮食是百姓的命,人撤了,粮不能留给水。

他说——传旨,滑州、濮州、郓州,三州同时撤人。调禁军一部,上堤护堤。朕再让三司,把常平仓的粮,调二十万石,运到三州的高地,备着。

范质说——陛下,二十万石,是不是多了。常平仓是八月末才收的新粮,才入库,就要动用。

柴宗训说——不多。他说——常平仓的粮,就是这时候用的。朕办这常平仓,办的就是这一天。堤要是守住了,粮回仓;堤要是破了,粮就是三州百姓的命。

他说——去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调兵的事,让枢密院拟,别走寻常的折子,直接快马送到前线。救急的事,慢不得。

范质应声去了。

旨意连夜传下去。滑州、濮州、郓州三州,一夜之间,动了起来。

滑州城外,堤下的百姓,拖家带口,往高岗上撤。有人背着粮袋,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赶着牛,有人扛着门板。官道上,火把连成一片。雨夜里,老人牵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有人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等着后面的车来接。有家的男人,把老娘背在背上,又回头拽着婆娘,深一脚浅一脚,朝高岗的方向走。

护堤的禁军,从开封连夜出发,赶到滑州堤上,投入了护堤的差事。他们扛着麻袋、抬着石头,往堤脚的裂缝里,一层一层地填。堤上的人,一夜没合眼。雨点砸在脸上,睁不开眼,可没有人停下来。

柴宗训在崇政殿里,一夜没睡。他让人,把沿河的舆图,铺在案上,点着灯,一遍一遍地看。他看到滑州下游,那一片标着"屯田"的地界,心里像被什么攥着。

他忽然问身边的宫人——河北屯田所,那五千户青壮,如今在哪儿。

宫人答不上来。柴宗训说——去查。他说——他们要是还在堤下种地,朕就先把他们,撤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可殿里的人都听见了。有宫人小声嘀咕——陛下,这大半夜的,还惦记着屯田所那些人。

柴宗训听见了,没有回头,只说了句——他们是朕亲自送走的。朕在官道上,看着他们赶着牛车,朝北走的。他们的地,是朕给的;他们的日子,朕得看着。

张齐贤连夜查了,回来报——陛下,屯田所的地,在堤下二十里,正是那一片最肥的田。那五千户如今都在田里,抢收麦子。

柴宗训说——传令,让他们立刻停手,往高岗上撤。麦子,不要了。

张齐贤说——陛下,那是他们今年第一茬的收成。撤了,麦子就烂在地里了。

柴宗训说——麦子烂了,朕赔。人没了,朕拿什么赔。他说——传令,屯田所的麦,能收多少收多少,收不了的,先放着;人,今夜必须撤完。

他说——你再去跟那些青壮说——这地,是朕给他们的;这麦,朕记着。等水退了,朕替他们,再种一茬。

张齐贤应声,连夜又去了。

可那裂缝,还是越裂越大。

八月十五那天夜里,柴宗训没有睡。他坐在崇政殿里,听着殿外的雨声,手里攥着滑州送来的急报——堤脚,又裂了一处。

他攥着那封急报,没有松手。他在等——等滑州的消息,是守住了,还是破了。

他忽然想起,去年春天,他在真定城外,见过那个种田的老兵。那老兵说——陛下,俺种了一辈子地,俺知道,地这东西,你敬它,它敬你。你急着收,它就给你撂挑子。

他当时觉得那话实在。如今他想着黄河那道裂缝,忽然觉得——河这东西,跟地一样。你敬它,它敬你;你疏忽它,它就要你的命。

后半夜,雨更大。殿外雷声滚滚,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黑沉沉的夜色。

忽然,他听见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宫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跪下,声音发抖——陛下,滑州急报——堤,破了。

柴宗训站在窗前,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窗外的雨,哗哗地下着,像是要把整个天,都倒下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堤下的人,撤出来了多少。

宫人说——回陛下,滑州撤了七成,濮州五成,郓州四成。雨太大,路不好走,还有些庄子,撤得慢。

柴宗训说——撤出来的,先安顿。没撤出来的——他顿了顿,说——等水退了,朕亲自去接。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传旨。调舟,调船,调人。朕要去滑州。

宫人怔了怔——陛下,滑州水势正凶,陛下万金之躯——

柴宗训说——朕不去,水也知道朕的万金之躯么。他说——传旨,备马。朕要去看看,那水,冲到了哪里。

他转身,从御案上拿起那封急报,大步走出殿门。

殿外,暴雨如注。柴宗训站在雨里,望着南边的方向,低声说——朕的田,朕的屯田所,朕那些刚下地的人——水要是冲了他们,朕这常平仓,朕这满朝的新政,就都成了笑话。

他说——这一仗,朕要亲自去。

他这话,不是一句空话。他翻身上马的时候,张齐贤在后头喊——陛下,您去了,京里的朝政——

柴宗训勒住马,说——京里的朝政,有范相看着。他说——朕去滑州,不是去坐镇。朕是去,站到那堤上去,站到那些百姓看得见的地方去。

他说——百姓怕的是水,不是朕。可朕若坐在京城里,光发旨意,他们心里,就还是悬着。朕去了,站在堤上,站在粥棚边上,他们看见朕在那儿,心,就落地了。

他说——这比一千道旨意,都管用。

他说完,一夹马腹,冲进了雨里。

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袍。他没有停,一路向南,直奔滑州的方向。

身后,皇城的宫门,在雨里,缓缓关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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