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289章 新科状元殿试对答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89章 新科状元殿试对答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太平三年(967年)七月二十,开封,崇政殿。

殿试那日,天朗气清。前十名贡士,鱼贯入殿,在丹墀下列成一排。打头一个,就是那个河北相州的少年陈玘。

他换了一身新制的青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可那张脸,还是晒得黑黑的,两只手,还带着握锄头的茧子。他站在那一排锦衣贡士中间,显得有些土气,可腰板,却挺得比谁都直。

他旁边那位,是榜眼,出身扬州世家,一身新绸袍,衬着玉冠,显得格外精神。他侧过头,打量了陈玘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作声。

殿上安静下来。柴宗训坐在御座,先没有出题。他望着殿下那十张面孔,看了片刻,忽然问——朕今日殿试,不问四书,不考经义。朕只问一件事——你们此番入京赶考,一路上,看见了什么。

那十名贡士,面面相觑。

有人答——臣一路北上,见官道平整,商旅往来,集市兴旺,此乃陛下治下,太平之象。

柴宗训没有接话。他又问了一遍——朕问的是,你们看见了什么。

榜眼想了想,答——臣见运河上,粮船、商船,首尾相接,川流不息,可见海贸兴盛,民生富足。

柴宗训还是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了陈玘身上。

陈玘想了想,说——臣一路北上,过了黄河,在陈留那一带,见官道边,有百姓搭着草棚,棚里堆着些行李。臣下车问了一声,他们说,是等着官府派活,修河堤的。

柴宗训说——你看见了这个,心里想什么。

陈玘说——臣想,那河堤,若是一直有人修,他们就不用,一直等。

殿上,忽然静了一瞬。

榜眼忽然开口,说——陛下,臣有一问,想请教陈贡士。

柴宗训说——你问。

榜眼转向陈玘,说——陈兄方才说,救荒第一要紧的,是安信。可依我看来,安信易,调粮难。信,是虚的;粮,是实的。朝廷若只谈安信,不办调粮,百姓怕不会买账。

陈玘想了想,说——这位兄台说得对,调粮,是实的,非办不可。可调粮之前,得先安信。臣去岁在乡下见过——朝廷拨了粮,可粮到县里,县里捂着不发,说要等朝廷的令。百姓在衙门外等了三日,粮也没出来,人却先炸了锅。后来县令把仓门一开,粮还没发完,人心就先稳了。

他说——粮是实的,可人心,也是实的。信安住了,粮才调得动;信安不住,粮越多,越容易乱。

榜眼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拱手说——受教了。

柴宗训看着这一问一答,没有插话。他心里想——这榜眼,肯当众请教,也是个爽利人;这陈玘,答得有条有理,是个能做事的料。

他开口说——你二人这一问一答,朕听着,比那些讲经义的,有意思得多。他说——治国,本来就不是坐在书斋里想出来的。是把粮食、人心、堤坝、账本,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摆在一起,一件一件理顺。

他说——你们今日说的这些话,朕都记下了。

他说完,又转向陈玘,问——陈玘,你那份救荒的卷子,朕看了。朕只问你一件事——你写那卷子的时候,是见过荒年,还是读过书上的荒年。

陈玘叩首,道——回陛下,臣见过。

他说——臣家在相州乡下,去岁河南大旱,臣亲眼见过,村口的粮价,一夜之间涨了三倍。有人捧着银子,买不到一斗米。臣也见过,官府的粥棚,设了七日,就被一伙地痞把持,粥里掺了糠,还克扣斤两。臣那卷子上写的,桩桩件件,都是臣亲眼见过的。

柴宗训说——好。他说——那朕再问你——朕去年在开封,也办过一场救荒。朕开常平仓,按市价放粮,不限购。朕问你,若是你来办,你能办得比朕好么。

陈玘想了想,说——臣不敢说比陛下办得好。可臣有句话,想回陛下。

柴宗训说——你说。

陈玘说——臣觉得,救荒最要紧的,不是粮够不够,是"信"够不够。百姓要是信朝廷的粮,一定会有,他们就不抢,不囤,不乱。臣去岁在乡下见过——官府越捂粮,百姓越慌;官府把仓门打开,明明白白摆出来,百姓反倒不慌了。

他说——所以臣觉得,救荒,第一要紧的,不是调粮,是安信。信安住了,粮就好调了;信乱了,粮再多,也堵不上人心。

他说——臣还有一句话,要回陛下。臣在相州,见过官府放赈。放赈的官,坐在棚子后头,百姓排着队,从棚前头过,一人领一瓢。那官从头到尾,没抬过头,没跟百姓说过一句话。可百姓领完粮,都朝他磕头。

他说——臣当时想,那官,是替朝廷磕的头。朝廷的名声,就是那一瓢一瓢的粥,攒起来的。

殿上,几位老臣听到这里,都悄悄点头。范质站在班列里,望着这个黑脸的少年,心里想——这孩子,说的话,句句都是土里长出来的。

柴宗训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望着殿下这个黑脸的少年,忽然觉得,他那些读书人教不出来的道理,这少年,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他又问——陈玘,你若为官,朕把你放到哪儿,你最能施展开。

陈玘想了想,说——回陛下,臣想去一个闹过荒的县。臣想在那些闹过荒的地方,把荒年救荒的办法,一条一条,立起来。臣想让天下的百姓知道——荒年,朝廷在。

柴宗训说——好。朕让你去。

他说——朕拨你一个县的差事——京畿边的陈留县,去岁也受了灾。朕给你三年,你给朕把陈留治好。治好了,朕升你;治不好,朕再罚你。

陈玘叩首——臣,领命。

他顿了顿,又说——陛下,臣还有一件事,想求陛下。

柴宗训说——你说。

陈玘说——臣上任前,想先回一趟相州老家,看看臣的娘。臣娘七十了,臣考上贡士那日,报喜的衙役进了村,臣娘高兴得,一夜没睡。

他说——臣娘还说,等臣中了状元,要臣把那些从地里刨食的乡亲,都记在心里。臣想,臣先回去一趟,跟臣娘说一声——臣要去做官了,做的是替百姓管粮食的官。

柴宗训说——准。他说——朕再给你加一句——你回相州,路过陈留,先去看一眼那河堤上的草棚,记下他们的人数,回京,报给朕。

陈玘应声——臣,记下了。

殿试过后,前十名的名次,定下来了。陈玘拔得头筹,点了状元。

传胪那日,崇政殿前,仪仗整肃。陈玘披着状元红袍,骑着高头大马,从宫门出来,沿着御街,慢慢走过。路两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冲他喊——状元郎,好样的。有人指着他说——看,那就是今年的头名,听说是个乡下的娃娃。

陈玘骑在马上,听着那些话,眼眶有些发热。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走过御街拐角,他忽然勒住了马。他望见街边一间小铺,铺子门口,蹲着个老汉,正捧着碗稀粥,喝得正香。陈玘看了那老汉一会儿,又想起陈留官道边那些搭草棚等活的百姓,忽然想——他这个状元,不是他一个人中的,是那些还在土里刨食的人,替他搭的梯子。

他收回目光,催马,继续朝前走。

消息传到相州乡下,陈玘的老娘,正蹲在院里择菜。报喜的衙役,一路敲着锣,进了村口。老太太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她儿子,考中了头名状元。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把手上的菜叶拍净,说——中了好。中了好。回头他回村,俺给他蒸一笼白面馒头。

那一年,开封城里,人们都在传——今年的状元,是个河北乡下的黑脸娃娃。也有老臣摇头,说一个种地的娃娃,懂什么治国。

可柴宗训把那些话,都摁下了。他对范质说——范相,治国的事,一半在书里,一半在土里。朕这满朝会读书的官,多的是;肯下田的官,朕盼着,能多起来。

他说——陈玘这状元,朕点得,值。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范相,你记着。三年后,朕要看陈留县的收成。那个县的粮食,若是一年比一年多,朕这状元,就没点错。

他说——若是那个县,百姓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朕就再点一个,像陈玘这样的状元。

(本章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