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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后面

common.author:蒙3蒙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280.8common.word_thousand

第41章 卡是谁的

book.title:玻璃后面 common.author:蒙3蒙 book.words_count:2.4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3:48:07

周五我睡得比周四沉,醒来却更累。

iPhone 12 电量 85%。下午三点的慌提前来了,因为下午三点二十,老周要去审计委说明情况。陌生来电我照例先扣过去,可今天老周那边每响一声我都攥紧手机。电话恐惧症十级的人,今天盼着手机震。我盯着天花板,猫在脚边打哈欠,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大概在问今天又谁要被读。

谁知道呢,今天被读的是老周。

进门胜利舞今天跳不动了。平时钥匙转到底,四肢各跳各的,猫在鞋柜顶上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那是满血开关。今天开关卡住,我连鞋都没甩,直接瘫在沙发上,路由器凑过来蹭我脚踝,像在问这人今天怎么不蹦了。

我脑子里翻回第 37 章那晚。临时卡滴开魏办门,我蹲在档案柜前拍那张晟远追加预算签批单:金额四十八万,日期 2026 年 9 月,落款魏明川亲笔,旁边压着份拟升副总裁名单。那张纸进了审计委,件号 2026-审字第 203 号。魏明川咬它是赃物,得先证明我进门不对。门禁那道缝,他咬的是程序,不是事实。

九点整我到总部。13 号线转 15 号线,望京站出来走六百米,这条路走了五年,今天脚底发飘。进侧门前我照旧站三十秒标退路,可今天退路画出来也是堵的,魏明川堵在老周那头。

赵总在老地方等我,脸色比昨天沉。

周哥今早被叫去了。她说,审计委的谈话室,三楼,他一个人进的。

我手指在手机边上敲。老周左眼皮昨夜跳得手抖,今天真应了。

魏明川那边动了。赵总压低声音,门禁记录他拿到了。卡是周哥权限,系统里清清楚楚,没写配合调查。他咬死这是私自借卡,外人进魏办拍资料,周哥是共犯。

我后背凉了。

共犯。这词从魏明川嘴里出来,老周五年攒的人望、一身干净,全压在这俩字底下。我一个怕见人的,把最肯替我慌的人推到了刀口。

老周这人,黏糊五年,左眼皮跳过贺总、方总、董怀安,今天跳的是魏明川。四个名字按在同一个开关上,开关后头,从前是催他推我上台的人,今天换成肯替我慌的他。我读脸读了五年,头一回觉得,被读穿的不是我,是他还肯护我这件事。

他提条件了?我问。

赵总点头:魏助理今早放的话。你撤了检举,签批单不算数,周哥这关就过。你不撤,后面的话太脏,我都不想讲。

我没让她说完。我读她的脸,右眼睑垂了半秒,是那话脏,咽回去了的意思。

我不傻。不撤,老周顶下私自借卡、配合窃取的锅,轻则背处分,重则卷进案子。魏明川这把刀,明着砍证据,暗着砍老周。

手机震。老周:栖栖,谈话室空调太冷,我左眼皮不跳了,你别急。后面跟三个句号。我读得出那三个句号底下的稳,他怕我为了他撤检举。五年四个名字按在他左眼皮上的开关,今天跳的是别为我犯傻。

我回:周哥,你出来我请你吃酸菜鱼。。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酸菜鱼是上周小郑在食堂新出的,老周提过一回,说栖栖你哪天肯出玻璃后,我请。今天倒过来了,我请他。我笑话自己:别人被威胁掉头发,我掉的是老周的清白。

下午一点,赵总手机又震。她看完,嘴角往下一压。

魏明川往人力那边递了份东西。她说,说有员工未经授权,用特殊读人能力做洞察,涉嫌违规采集。没点名,可全公司做洞察的,就你一个。

我读她的脸。她说特殊读人能力时左眉比右眉高半寸,那是这招阴,堵你退路的意思。

我懂了。他不止砍老周,还要把我最怕的事摆上台面。五年前我怕面试,怕被人读穿;今天他反手把我读脸的本事说成违规采集,逼我要么撤检举,要么连读脸的资格都没了。怕见人的人,偏被他按在聚光灯下,连躲的安静都标了价。我一个怕见人的,怎么就被他按成了聚光灯下的标本?

他想干什么?我问。

赵总说,纪律立案走流程要时间,他先让老周和你都背上网。等你撤了检举,网一松,他升副总裁照走,老周白挨一刀。

我坐在最里侧靠墙的椅子。角落基因救我半条命,剩下半条靠手机挡脸。屏幕亮着,微信停在老周那句你别急。我没点开语音,黏糊劲儿顺着听筒爬出来,我把手机扣过去,像扣一只烫手山芋。

我想起第 38 章那晚,魏助理放话要把我的读脸能力公开化、武器化。当时我以为那是气话。今天他真动手了,不是公开,是做成一纸投诉,把我最怕被读穿这件事,反过来变成我读穿别人的罪。

命运绕一圈,把我的命门递到了魏明川手里。

三点二十。老周该从谈话室出来了。我盯着电梯口,降噪耳机摘了又戴,这个动作能让我假装在处理消息,避开对视。屏幕伪装这层盔甲,今天穿在总部里,薄得像纸。

赵总起身去接人。我一个人坐在接待区,听见走廊尽头老周的脚步,比平时慢半拍。他看见我,左眼皮没跳,右眼睑也没垂,是我扛住了的稳。可他鬓角那滴汗,藏不住。

栖栖。老周叫我,黏糊劲儿还在,我跟审计委说了,卡是我给你的,配合调查。我担。

五个字又来:我担。

我读他的脸。他说时下颌绷着,是怕我为了他撤检举。他越担,我越不能撤。

回去的摆渡车挤。我举着手机当盾,旁边人看我一眼,我按回屏幕。进门钥匙转到底,路由器迎上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我给它倒了盘薯片,没发表演说,今天演说额度用完了。我想起严老师留的第三道卡,护的是我;如今我护的,是老周。同一个人布的网,接到了另一个肯替我慌的人身上。

晚上赵总发来:魏明川给的口风,周五下班前。你撤,老周清白;不撤,周一处分就挂在老周名下。还有那纸读人投诉,他压着没发,等你的选择。

我盯着手机,电量 47%。

周五下班前。

撤,老周清白,我白拍那张签批单,魏明川升副总裁照走。不撤,老周背锅,我的读脸本事被他做成投诉,钉死在违规上。

魏明川这刀,架在老周脖子上,也架在我脸上。他赌我怕见人,更怕连累老周,到头来只能低头。

可他忘了,门禁那道缝,他咬的是没写配合调查五个字。这五个字,赵总说过,她能证。他赌我不敢掀桌,我偏要看看,掀了桌,谁先露底。

那张卡的时间戳,我还存着。到时候摊开,魏明川咬的那五个字,得换个咬法。这后手,他现在摸不到。

周五下班前。这时间,他定的。到时他会不会先动老周,还是先发那纸投诉?

我现在攥着的,比他以为我攥着的少;他以为能逼我低头的,恰恰是他自己留的那张签批单。可那张卡的时间戳,他还不知道我留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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