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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后面

common.author:蒙3蒙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280.8common.word_thousand

第28章 董先动手

book.title:玻璃后面 common.author:蒙3蒙 book.words_count:2.5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3:48:07

我九点零八分到观察室。

帘子不对。昨天我拉的是左半边,遮住椅子底那侧。今天帘子整片往右偏,右半边空着,露出椅背。绿萝的叶子被人碰歪了,朝外翘,不蹭我后颈了。

我蹲下去,手伸进椅子底。

暗格盖开着。空的。

U 盘我随身带着,塞在手机壳后面。可严老师那封便签,第二手那张卡,原本也压在暗格里。现在都不在。有人来过,翻过,拿走了纸,留了空抽屉。

和严老师说的,一个样。董怀安回头找灭口,先来找椅子底。

我站起身,iPhone 12 电量 59%。这回的慌提前来了,今天这慌不冤。

观察室这侧没监控,单向玻璃那头有。可走廊有。我走到物业中控室,报工牌,调了今早录像。七点五十二,盛明远刷开观察室门。方总的人。他在里头待了十一分钟,蹲下去过,站起时手里多了张纸。八点零三出来,帘子没拉回原位。

我截图,存加密相册。证据这种东西,先存着。盛明远这人,我之前只在走廊见过,圆脸,笑起来见牙不见眼。今天他蹲进我椅子底那十一分钟,笑大概收干净了。

老周九点二十进来,门没敲。左眼皮跳得勤,一下接一下,比上周狠三倍。我读到了:上头今早直接压他,话撂得硬,连缓冲都没有。

“栖栖,”他声音黏,可黏里发飘,“董总发话了。凡涉华南区档案的资料,一律上交总裁办保管。你……手里要是有相关的,赶紧交,我替你递。”

左眼皮又跳。和五年前观察室第一跳,同一个频率,可今天这频率里多了一样东西,老周自己怕。他不是帮凶,是被人按着头的传声筒。他比我还怕这场,怕递不上去挨骂,怕递上去把我也搭进去。

“周哥,我手里就访谈记录。”我把手机平放,“华南区那摊,归贺总那年,早不在我这儿了。”

老周“哎”一声,左眼皮还跳。他信不信不知道,可他没法再问。董怀安的令,他递到就行。他转身时肩膀塌了半寸,那是“我也想躲”的累。原来挨推的人不止我一个,老周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是人。

小郑午后来探头,看见绿萝歪了:“栖栖,你工位遭贼了?”我秒变看手机,屏幕停在前天的团购链接,举高半寸当盾。小郑笑:“摸鱼摸到被翻包。”我回。他站三秒,讪讪走了。屏幕伪装这层盔甲,今天挡的不是搭话,是探听。小郑话密底下是慌,怕被排除在局外,可他扒着的这扇门后头,刚被人撬过。

十点四十,方总亲自来观察室。

这人平时不踏这间屋子。今天他站在门口,笑纹堆到第三道,和贺总一个模子,可眼底那点算计没练过,藏不住。他看见歪了的绿萝,笑了一下,那笑我没读错,是“找到了”的意味。

“林老师,”方总语气客气,“董总让本人来一趟。椅子底那点东西,是公司资产,该归库。”

我装傻:“椅子底?我平时放零食。”

方总笑纹不动,左眉比右眉高半寸:“林老师幽默。严老师留下的那套,董总念旧,想收回去妥善保管。”

他点名严老师了。说明董怀安不只找纸,还知道纸是谁留的。第三道卡的事,他嗅到了。

我抬眼,认真读他的脸。方总右眼睑垂了半秒,那是“这丫头不简单”的评估;可他左眉压着,是“我也被董总推着来”的无奈。方总不是主谋,是刀。刀今天来取刀鞘里那张纸,取不到,自己也要挨砍。

“我真没拿。”我端着手机,没抬眼,“您要查,调走廊监控就行。”

方总盯了我两秒。他读不到我,我在玻璃后练了五年藏脸,今天把这本事全用在方总脸上。他笑纹没动,可呼吸停了半拍,那是“这丫头藏得比我想的深”的忌惮。然后他走了,留一句:“林老师想清楚,配合对大家都好。”

门关上。我盯着歪绿萝。董怀安察觉了。证据在我手(加密相册加云端备份),可安静领地破了。五年没人进过的椅子底,今天盛明远蹲过。

我把绿萝扶正,叶子重新蹭后颈。扶的过程里我手有点抖。不是怕,是气,气有人闯进我唯一能喘气的地方。一个连点外卖都要先打三分钟草稿的人,这间屋子是她五年攒下的城堡,今天被人撬了锁。

手机亮,赵总:严老师被总裁办请去谈话了。半小时前,魏明川的秘书亲自去档案部。

我手指停在屏上。抢纸,抢人。董怀安双线动手,一刻没等。

我回:观察室也被翻了,盛明远七点五十二进的。

赵总:备份还在你手?

我:在。云端加相册,双份。

赵总:好。严老师那边我找人盯。董怀安动她,等于坐实他捏人。你别露,先稳住。

我把手机扣过去。窗外的光斜进来,落在红灯上。五年前严老师留这把椅子,是想给我个躲处。今天有人蹲进这躲处翻我的底,椅子还在,安静没了。

中午没去食堂。饭盒里是昨晚多做的番茄炒蛋,蛋块凉成了一整块,我用筷子戳了三下才戳开。扒两口饭,抬眼看看玻璃那头。访谈室空着,红灯亮着。玻璃上蒙着一层灰,擦过的地方留着我自己的手印。没人可看,也没人看我,这半小时算我的。这种安静我今天格外舍不得,因为不知道下次坐这儿,帘子还是不是自己拉的。

下午一点,老周又来。左眼皮跳得我眼皮都跟着跳。他放下一纸通知,粉色的,像催款单:“栖栖,董总令,三点前你务必去总裁办一趟,说明华南区资料情况。”

我读他脸:他比我还怕这场。左眼皮跳的频率,是“我也想知道你会不会被带走”的慌。

“周哥,”我问,“董总亲自见我?”

老周点头,左眼皮又跳:“方总陪。栖栖,你……正常说就行。”

正常说。我正常说,就是把第三道卡拍他脸上。可今天不是时候。严老师被请去谈话,我若也进总裁办,两条线都攥在董怀安手里,他翻盘只需一瞬。

我把粉色通知折了,塞进手机壳,和 U 盘挨着。

“周哥,三点我到。”我说。

老周走了。门合上,我盯着那纸通知。三点前。两小时。董怀安把时限卡得紧,像他当年卡严老师那样。

手机亮,赵总:别去总裁办空手。带备份,带证人。我两点五十在塔三大堂等你。

我回了个。

他把“带证人”说得轻,可我知道他要的,是董怀安动我之前,先有人看见我在。证人这种东西,站出来就站到了董怀安对面。赵总肯站,是把脖子也伸了过去。

我把手机壳里的 U 盘和加密相册又确认一遍,给赵总发了观察室定位,约好:若两点五十他没在大堂见到我,直接上合规部报位置。一个怕见人的人,今天把退路也铺了。路由器在鞋柜顶上蹲着,眼皮耷拉,对我的进门毫无反应。我没回答,先把定位发了。

晚上若回得来,今晚的舞我跳一支。路由器在鞋柜顶上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像在问今天又怎么了。我没回答。今天我回答不了,因为今天董怀安先动了手,椅底空了,严老师被请走了,我手里的备份,是他唯一没控住的那根线。

可这根线,正在被他两根手指,一根一根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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