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指出了苏婉和灵小蕊在团队中的重要作用,并为之前战斗中未能充分展现她们的能力表示歉意。
这个细心举动让二女心中一暖,更坚定了追随团队的决心。
随后,林牧将话题转向长生池:“关于池水机缘,确实不该轻易放过。
但第三层‘髓精’绝非我等当前所能触碰,强行解封恐有奇祸。
倒是第二层‘药气升腾’,我们或许可以尝试,若能吸纳炼化,对滋养本源、稳固根基必有极大裨益。”
他看向灵小蕊腰间的玉佩:“小蕊师妹的玉佩是解封关键,但连续解封消耗必然不小。
我们需在安全前提下尝试,并做好随时中断的准备。”
众人点头。
林牧的决策总是兼顾风险与收益,让人信服。
“那么,我们先尝试触发第二层。
小蕊师妹,不必强求完全解封,引出部分‘药气’即可。
其他人,退至池边,运功准备吸纳,注意控制入体速度。”林牧安排道。
灵小蕊再次站到石碑前,手抚玉佩,翠绿色灵力涌入。
林牧则将古钥置于“鉴”字之上。
共鸣再起。
这一次,池水的反应更为剧烈。
琥珀金色的液面不再平静,开始如同煮沸般翻涌,大量氤氲的、带着浓郁药香和磅礴生机的淡金色雾气。
从池中蒸腾而起,迅速弥漫整个石室。
雾气并不灼热,反而温润宜人,吸入肺腑,顿觉通体舒泰,灵力自行加速运转,连神识都仿佛被温暖包裹。
“就是现在!各自吸纳,量力而行!”林牧低喝,同时运转坤元戊土真诀,引导一丝精纯的药气入体。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盘膝坐下,运功吸收。
淡金色雾气丝丝缕缕,渗入众人经脉丹田。
这药气比第一层池液更为精纯浓缩,效力也强上数倍。苏婉只觉得丹田内的真火都凝练了一丝;张雨涵感到剑意更加通透;
赵铁柱的体魄气血在欢腾;
铃铛的净火与药气中一缕纯阳之意相得益彰;
灵小蕊更是如鱼得水,周身生机勃发,修为隐隐向中期顶峰迈进。
林牧则专注于用药气滋养修复神识经脉,并推动厚土道基更加浑厚凝实。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对“锐意”的感悟,在药气温养下也变得更加清晰灵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灵小蕊面露疲色、玉佩光芒开始波动时,林牧果断叫停。
池中雾气缓缓回落,药气释放停止,恢复平静。
但整个石室内残留的生机药韵,依旧浓郁得化不开,在此修炼一日,怕能抵外界月余苦功。
众人收功起身,皆感收获巨大,状态前所未有的完满,连之前战斗留下的一些极细微隐患也被彻底清除。
“可惜,第二层未能完全解封,只引动了部分药气。”灵小蕊有些遗憾地看着恢复平静的池水,她的灵力消耗了近七成。
“足够了。”林牧摇头,“这已是我等筑基期所能安全吸纳的极限。
若真完全解封,药力狂暴,我们未必承受得住。
这池子,日后修为够了,或可再来。”
他环顾这处隐秘石室,沉吟道:“长生池干系重大,绝不能让他人发现。
我们离开前,需将暗门重新封闭,并尽可能掩盖其痕迹。”
他让众人将之前战斗和停留的痕迹仔细清理,尤其是池边和入口处。
随后,他再次以古钥和灵小蕊的玉佩配合,尝试逆转解封过程。
随着灵力输入,石碑光芒流转,暗门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开始缓缓闭合。
在门缝即将合拢的刹那,林牧操控“木二”灵傀,将门口一些碎石和尘土推至门缝处,使其关闭后外观与周围石壁更加浑然一体。
最后,他又在暗门前方通道的几处关键位置,利用现有的碎石和自身掌握的粗浅阵法知识,布下了几个简易的警示和混淆感知的小禁制。
虽然挡不住真正的高手,但足以预警和拖延时间。
做完这一切,团队退出通道,回到了之前发现丹鼎的隐秘石室。
林牧将青铜丹鼎的鼎盖重新盖上,并小心处理了周围痕迹,使其看起来与刚发现时无异。
“走吧,去‘陨星台’。”林牧目光投向石室入口外的黑暗,眼神沉静而锐利,“路上小心,尽量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可能的其他队伍。
我们的目标是探查信息,非必要不战斗。”
六人再次结成紧密队形,由“木二”在前探路,林牧紧随其后指引方向,张雨涵和赵铁柱护住两翼,铃铛居中策应,苏婉和灵小蕊殿后并负责警戒后方及处理痕迹。
依据青木子“戍垒见闻录”中的简略地图和自己对地脉的感知,林牧辨认着方向。
黑岩洞窟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且许多地方因年代久远或战斗破坏已经坍塌改道。
他们不得不时常绕路,避开那些煞气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或有强大怨念波动的区域。
沿途,他们遇到了几波洞窟内特有的妖兽。
一群潜伏在岩缝中、通体漆黑、口器锋利的“影噬蝠”试图发起突袭,却被灵小蕊提前感知到岩壁植物的细微异样波动而预警。
铃铛的净火光芒大放,至阳气息让这些喜阴嗜血的妖蝠焦躁不安,张雨涵和赵铁柱趁机迅速清剿,未引起太大动静。
在一处狭窄的熔岩沟壑边,他们遭遇了一头二阶中期的“熔岩鳞鳄”。
这妖兽皮糙肉厚,能在岩浆中短暂潜行,突然暴起发难。
这一次,苏婉展现了她的辅助能力——她迅速弹出一枚特制的“凝滞丹”,丹丸炸开,散发出的药粉虽未能完全禁锢鳞鳄,却使其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林牧抓住机会,以新得的灵剑灌注“锐意”,精准刺入其防御相对薄弱的眼窝,配合赵铁柱的撼山锤重击,迅速解决了战斗。
灵小蕊则发挥了她对草木的超凡感知。
在一条看似普通的岔路前,她指出左侧通道岩壁上几簇不起眼的“阴苔”长势异常旺盛,而根据她所知,“阴苔”在怨魂聚集处会疯狂生长。
团队果断选择了右侧通道,后来从远处隐约传来的凄厉魂啸证实了其正确性。
一路有惊无险,团队配合越发默契,对黑岩洞窟的环境也渐渐熟悉。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他们感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在缓慢下降,但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与一种沉甸甸的、仿佛铁锈混合着陈旧血液的压迫感,却越发浓烈。
岩壁的颜色也从暗红色逐渐转向一种深沉的、仿佛干涸血迹的暗褐色。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战斗留下的痕迹——深刻的剑痕爪印、大面积的法术灼烧焦黑、甚至是一些嵌入岩石的、早已失去灵光的法器碎片。
“我们接近核心战区了。”林牧低声道,神情愈发凝重。
他让“木二”放慢速度,自己则全力运转坤元戊土真诀,感知着地脉中残留的混乱、狂暴与悲怆的意志碎片。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难以想象其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里不像其他地方多是天然洞窟或人工通道,而更像是一个被整个“掏空”并加固过的山腹。
穹顶高不见顶,没入黑暗。
地面坑洼不平,布满巨大的裂缝和深坑,许多地方还残留着凝固的、颜色诡异的金属熔渣和结晶化的土壤。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倾斜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半球形金属造物,深深嵌入地面,大半部分已被尘土和碎石掩埋。
裸露的部分也遍布恐怖的撕裂伤痕和融化痕迹,表面铭刻的符文早已黯淡破损,难以辨认。
其材质非金非石,在微弱的地火光芒映照下,泛着冰冷的、死寂的暗灰色。
而在那巨大金属造物的正上方,穹顶的位置,有一个极其规则的、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贯穿而形成的圆形缺口。
透过缺口,隐约能看到更高处岩层的结构,但并无天光——这里终究是山腹深处。
一股无比浓郁、几乎令人窒息的惨烈煞气、怨念、以及某种至高力量碰撞后残留的毁灭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陨星台……”张雨涵喃喃道,握紧了手中古剑。
即使隔着如此远,她也能感受到那巨大金属造物和整个空间所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那应该不是‘台’本身。”林牧仔细观察着,结合“戍垒见闻录”中的描述,“那更像是……某种从天而降的、巨大的法宝或堡垒残骸,击穿了山体,坠落于此。
这里,是它坠落后的撞击坑,也是当年最终决战的中心。”
他指向那巨大残骸周围:“看那些痕迹,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就在残骸四周。”
只见残骸附近的土地,呈现诡异的琉璃化,颜色五彩斑斓,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地面上散落着更多、也更完整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许多奇形怪状、显然属于不同种族的。
许多骸骨依旧保持着战斗或挣扎的姿态,有的紧紧抓着断裂的兵器,有的相互纠缠在一起。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些骸骨上,依旧缠绕着丝丝缕缕、历经万年不散的黑红色煞气,或在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
空气中,隐约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厮杀声、怒吼声、以及绝望的悲鸣,仿佛是那场惊天大战的余音,被烙印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好重的怨念和煞气……”苏婉脸色微白,取出一枚清心丹含在口中。
灵小蕊也感到强烈不适,她腰间的玉佩散发出温和的翠光,帮她抵御着负面气息的侵蚀。
“此地不宜久留。”林牧果断道,“怨念太盛,煞气凝而不散,极易侵蚀心神,甚至可能催生出强大的怨灵或煞魔。
我们只在边缘地带探查,绝不可靠近中心残骸。
目标是寻找可能遗留的信息、未被完全摧毁的标识物、或者……青木子记录中提到的、可能存在的‘战况记录碑’或‘紧急传讯点’。”
他选择了一条相对远离中心残骸、贴着岩壁的路径。
这里虽然也有战斗痕迹和零星骸骨,但煞气浓度稍低。
团队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牧让系统保持低功耗的持续探测,重点扫描地面和岩壁是否有能量残留或人工痕迹。
铃铛指尖的净火缩小了范围,但亮度更高,以驱散靠近的阴寒煞气。
灵小蕊则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植物的状态——在这片被毁灭力量洗礼过的土地上,几乎没有正常植物。
只有一些变异扭曲的、依靠煞气或残存灵力生存的怪异苔藓和地衣。
它们的生长状态,能间接反映出附近能量场的异常。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就在他们绕过一堆崩塌的巨石时,灵小蕊忽然低声惊呼:“林牧师兄!那边……有微弱的、有规律的灵力波动!很隐晦,但……感觉很古老,而且……和我的玉佩有点类似!”
她指向侧前方,一处被大量碎石半掩的、不起眼的岩壁凹陷处。
林牧眼神一凝:“过去看看,注意警戒。”
众人靠近。
凹陷处被碎石堵塞了大半,但缝隙中,隐约可见后面似乎有一个狭窄的、人工开凿的凹洞。
赵铁柱小心地移开几块较大的石头,林牧以灵力扫开灰尘。
凹洞显露出来,并不深,里面没有骸骨或宝物,只在最内侧的岩壁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灰白色玉板。
玉板表面黯淡无光,布满了灰尘和细微的裂痕,中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陷,凹陷边缘刻着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符文。
而在玉板下方,岩壁上刻着一行已经模糊的小字:“记录……三……紧急……启……”
林牧心脏猛地一跳!
战况记录碑?还是紧急传讯点?
他小心翼翼地以灵力包裹手掌,取下那块灰白玉板。
就在玉板离开岩壁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玉板,也不是来自周围环境。
而是来自他们身后,那巨大的金属残骸方向!
一股冰冷、邪恶、带着无尽贪婪与暴虐的恐怖气息,如同蛰伏在深渊中的凶兽骤然苏醒,张牙舞爪地冲天而起!
整个“陨星台”空间的煞气瞬间沸腾!无数骸骨上的黑红煞气如汹涌的波涛般疯狂涌动,那些幽绿的魂火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暴涨!
“吼——!!!”
一声非人非兽、仿佛汇聚了万千怨魂嘶吼的咆哮,从残骸深处传来,犹如九天惊雷,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惊动这里的大家伙了!”林牧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将玉板塞入怀中,厉声喝道:
“撤!立刻原路返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