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之后,是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在四周翻涌,如同置身于云海之巅,又如同沉入万丈深渊。
林牧六人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便觉天旋地转,五感尽失。
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
只有意识还清醒着,悬浮在这片混沌之中,孤独、渺小、无助。
“这是……哪里?”赵铁柱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每个人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仿佛从远古传来,又仿佛就在他们心底:
“生死一念,一念生死。”
“此关无他,唯有一问——”
“若你们六人之中,只能活一个,你们选谁?”
话音落下,六人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混沌消散,他们重新看到了彼此——但看到的,却是六人站在一座悬崖边缘。
悬崖下方,是无尽的深渊,隐约能听见凄厉的嘶鸣。
而悬崖对面,只有一块立足之地,只能容纳一人。
六人面面相觑。
“只能活一个?”张雨涵冷声道,“这是什么荒唐问题?”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荒唐?战场之上,生死存亡之际,你们可曾想过这个问题?”
“若敌人抓了你们五人,要挟第六人自尽,否则五人皆死——你们如何选?”
“若队伍陷入绝境,只有一人有机会逃生,其他人必死——你们如何选?”
“若有一线生机,需要一人牺牲,换取五人活命——你们如何选?”
“生死一念,一念生死。”
“现在,回答我——”
“你们选谁?”
六人沉默。
悬崖边缘,风声呼啸。
下方深渊中,那凄厉的嘶鸣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怪物正在向上攀爬。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赵铁柱挠了挠头,憨声道:“这问题……俺不会答。
俺只知道,俺不会一个人跑,要死一起死。”
张雨涵淡淡道:“剑修,宁折不弯。
让我牺牲别人苟活,不可能。”
苏婉轻声道:“丹者,救人为本。
若要我牺牲他人来活命,我宁愿不活。”
灵小蕊握着那枚玉佩,轻声道:“我从小被遗弃,是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给了我家人。
让我背叛家人,做不到。”
铃铛小脸紧绷,声音却坚定:“林牧哥哥去哪我就去哪!要死一起死!”
五个人,五种回答,却指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人愿意独自苟活。
林牧听着他们的话,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
“我也一样。”他轻声道。
他抬起头,看向虚无中那道苍老声音的来源。
“前辈,这个问题,我们有答案了。”
“我们六人,不会选。”
随即他严肃沉声“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没有第四个选项。”
虚无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然后,那苍老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慰,一丝感慨:
“六人同心,生死相依……”
“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重。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轰然破碎!
混沌消散,悬崖消失,深渊不见——
他们重新站在那座石台上,面前就是那枚碧绿的传承光球。
而那苍老声音最后的话,在他们耳边回荡:
“青帝经,上中下三卷,今日尽数传于你等。”
“望你们牢记今日之念——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去吧。”
话音刚落,那枚碧绿光球轰然炸开!
化作六道绿光,分别没入六人体内!
——
林牧只觉一股浩瀚而温润的力量涌入丹田!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青帝毕生修炼的精华——
生机之道、厚土之道、万法之道,尽数融入他的青帝长生道基之中!
道基疯狂膨胀、凝实、蜕变!
与此同时,体内《坤元戊土真诀》自行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那浑厚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如同大江大河,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的肉身、经脉、丹田!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他体内传出!
他的气息暴涨!
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巅峰……筑基后期!
突破了!
林牧睁开眼,眸中一抹锐意闪过,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深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那是青帝完整的生机之道,与他的厚土道基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玄奥的根基。
“这就是……完整传承?”他喃喃。
“轰——!”
身边传来一声轰鸣!
铃铛小脸紧绷,周身琉璃净火疯狂燃烧!
那火焰的颜色从琉璃色渐渐向更深的色泽转变,隐隐透着一点金色!
她的气息也在暴涨!
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巅峰……筑基后期!
突破了!
铃铛睁开眼,掌心净火跳动,眼中满是惊喜:“林牧哥哥!我突破了!”
林牧点头,看向其他人。
张雨涵闭目而立,周身剑意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
她没有突破,但那股剑意之强,比之前何止提升一倍!
赵铁柱憨憨地站着,身前那面全新的盾牌虚影已经彻底凝实——
那是一面比他之前的地坤玄武盾更加厚重、更加巨大的盾牌,通体暗金,符文繁复。
苏婉的丹炉悬于头顶,炉火比以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丹炉上的裂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繁复玄奥的纹路。
灵小蕊周身乙木灵气流转,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精纯。
她睁开眼时,眸中似有翠芒流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出尘的生机。
六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喜悦。
青帝完整传承——
他们,拿到了。
——
主殿内。
炎烈负手而立,看着手中那三枚光团,嘴角满是得意。
“离火宗的兄弟们,”他高声道,“主殿机缘已收,接下来,偏殿那边还有玄水门的人——咱们要不要去分一杯羹?”
离火宗众弟子轰然应诺:“去!凭什么让他们独吞!”
炎烈哈哈大笑,正要迈步——
“等等。”
他身后一名弟子忽然开口。
炎烈回头:“怎么?”
那弟子低声道:“师兄,玄水门那水幽兰,可不是善茬。
咱们现在去,万一……”
炎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万一?”他冷笑,“没有万一。”
他转身,看向偏殿方向,目光阴冷。
“咱们离火宗和玄水门合作,那是权宜之计。
现在血煞门和青云宗都滚了,还留着她们干什么?”
他抬手,一柄火红长剑出现在掌中。
“走,去送她们一程。”
二十名离火宗弟子,轰然向偏殿掠去。
——
偏殿内。
水幽兰正带着十名玄水门弟子,在一座偏殿中搜寻机缘。
她们已经找到了七八件不错的法器,还有几瓶丹药,收获颇丰。
忽然,水幽兰眉头一皱。
“有人来了。”
她转身,望向偏殿入口。
二十道火红身影,鱼贯而入。
炎烈负手而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水师妹,”他笑道,“收获如何?”
水幽兰盯着他,冷声道:“炎烈,你想做什么?”
炎烈笑容不变:“做什么?来分一杯羹啊。
主殿的机缘归我,偏殿的归你——那是之前说好的。
可现在我突然觉得,不太公平。”
他迈步向前,一步一步逼近。
“要不这样,你把偏殿的收获分我一半,咱们还是好朋友。”
水幽兰眼中寒光闪烁。
她早就防着这一手。
“结阵!”她冷喝!
十名玄水门弟子瞬间靠拢,水蓝色的灵力冲天而起,凝成一道冰寒的护罩!
但炎烈更快!
他一剑斩出,火红的剑气轰然爆发,狠狠斩在那道护罩上!
“轰——!”
护罩剧烈震颤!
水幽兰脸色一变——炎烈的实力,比她预想的更强!
“你……”她咬牙。
炎烈冷笑:“水师妹,别挣扎了。
你们玄水门的人,天生被我们离火宗克制。
乖乖交出收获,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水幽兰眼中闪过决绝。
“做梦!”
她抬手,一枚冰蓝色的玉符出现在掌中!
炎烈瞳孔骤缩——那是玄水门的保命底牌,三阶上品,可爆发出金丹一击的威力!
“你疯了?!”他暴退!
水幽兰没有追击。她捏碎玉符,冰蓝色的光芒瞬间将十名玄水门弟子笼罩!
“走!”
十一道身影,化作流光,向殿外掠去!
炎烈脸色铁青。
“追!别让她们跑了!”
二十名离火宗弟子蜂拥而出!
——
主殿内,空无一人,仿若一座死城。
满地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如泣如诉,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绝人寰的厮杀。
就在这时——
主殿一角,那扇通往地宫的暗门,宛如一个蛰伏的巨兽,忽然无声地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六道身影,如鬼魅般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