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走出百丈，林牧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对铃铛点了点头。
铃铛会意，转身望向那道深深的剑痕尽头——
陈明五人依旧跪伏在地，气息奄奄，却尚未完全断气。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琉璃净火骤然跃起。
火焰化作五缕细丝，如灵蛇般划过百丈虚空，精准没入那五具残躯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净火焚身，瞬息成灰。
五道灰白色的烟尘随风飘散，与这片上古战场的亿万尸骸融为一体，再无痕迹。
铃铛收回净火，小手微微颤了一下，却很快握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回到队伍中，站在林牧身后。
张雨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赵铁柱挠了挠头，瓮声道：“俺们……这就杀了？”
苏婉轻声道：“他们在此伏击，本就是要取我们性命。
若我们技不如人，此刻化为飞灰的，就是我们。”
灵小蕊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铃铛的手。
林牧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
——
六人一路向北。
半个时辰后，眼前的地形骤然变化。
原本平坦的荒野开始倾斜，地面上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些裂缝宽达数丈，深不可测，仿佛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撕裂开的伤口。
空气中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浓。
那种混杂着铁锈、腐朽、金属的诡异气味，比之前更加刺鼻。
“前面……”灵小蕊忽然停下脚步，闭目感知片刻，“前面有很深的裂痕。
草木……完全没有。连枯草都没有。”
林牧点头，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炷香，他们终于站在那道“裂痕”面前。
那不是普通的山谷。
那是一条巨大的裂谷，宽约百丈，深不见底。
裂谷两侧的山体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连一块苔藓都没有。
山壁上布满了一道道刀劈斧凿的痕迹——
有些是剑痕，有些是爪痕，有些则是某种巨力撞击留下的凹陷。
裂谷底部隐没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
那是倒塌的建筑残骸，还是巨大的骸骨？看不清。
整条裂谷，仿佛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这片上古战场之上。
“这……”赵铁柱咽了口唾沫，“这是啥玩意儿打出来的？”
张雨涵盯着那些山壁上的痕迹，缓缓道：“剑气。非常凌厉的剑气。至少……金丹后期以上。”
林牧没有立刻回应。
他蹲下身，伸手触摸裂谷边缘的岩石。
岩石坚硬，却布满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震”出来的。
“先休整。”他起身，“这里太显眼，退后百丈，找个隐蔽处。”
——
百丈外，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
六人围坐成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异常后，林牧从怀中取出五个储物袋。
陈明五人的储物袋。
“这是……”赵铁柱瞪大眼，“战利品？”
林牧点头，将五个储物袋一一摆开。
他先拿起陈明那个，神识探入。
储物袋内空间不小，约有三丈见方。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类物品：灵石、丹药、符箓、法器、功法玉简……
林牧没有细看，直接将所有物品倒出，让五人一起过目。
“这是青崖峰的内门弟子令牌。”张雨涵捡起一块青色玉牌，看了一眼，随手丢开，“没用了。”
“这是……二阶上品的疗伤丹！”苏婉眼睛一亮，“有十瓶！”
“这是啥矿石？”赵铁柱抓起一块拳头大小、泛着暗金色泽的矿石，翻来覆去地看，“俺瞅着像‘金罡铁’……好东西啊！”
铃铛则在一堆杂物中翻出几枚玉简，好奇地探入神识，然后小脸一红，赶紧丢开：“不……不是好东西！”
灵小蕊掩嘴轻笑，没有追问。
林牧没有参与翻找，他的注意力全在陈明储物袋中那枚最特殊的玉简上。
那玉简通体暗黄，材质古朴，边缘还有烧灼的痕迹。
他探入神识——
是一张地图。
残缺的地图。
图上标注着这片上古战场的部分地形：有他们刚刚离开的瓮城，有那道巨大的裂谷，还有更深处的一些标注——
一座残破的宫殿，一片黑色的森林，一处标注着“禁地”的红色区域，以及……
一个醒目的标记：“古宗遗迹”。
林牧眸光微凝。
“古宗遗迹……”他喃喃。
“什么？”张雨涵凑过来。
林牧将地图玉简递给她。张雨涵探入神识，片刻后睁眼：“远古宗门的遗迹？”
“应该是。”林牧道，“陈明身上有这张图，说明他们此行早有准备。
这地图，很可能是青崖峰从某种渠道弄到的。”
赵铁柱凑过来：“那咱们去不去？”
林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灵小蕊：“灵师妹，感知一下周围百里，可有其他队伍？”
灵小蕊闭目片刻，睁眼摇头：“没有。方圆百里内，只有我们。”
林牧又看向系统界面：
【当前能量储备：2896.3点。深度探测持续运行中，方圆五百丈无异常。】
他沉思片刻。
“去。”他起身，“但先去裂谷边缘看看。那里离古宗遗迹标注的位置很近，或许有线索。”
——
六人再次来到裂谷边缘。
这一次，林牧让系统开启深度探测，向裂谷下方延伸。
【深度探测启动。探测范围向下延伸中……十丈……三十丈……五十丈……检测到大量金属残留、骸骨碎片、以及……微弱空间波动。】
【裂谷底部约八十丈处，发现人工建筑残骸，疑似远古宗门遗址入口。空间波动来源：遗址内部。】
林牧眼睛一亮。
“下面有东西。”他道，“可能是古宗遗迹的入口。”
张雨涵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怎么下去？”
林牧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照明符，激活后抛入裂谷。
照明符化作几团柔和的白光，缓缓向下飘落。
光芒所及，隐约可见裂谷两侧的岩壁上，竟有一道道人工开凿的石阶！
那些石阶极窄，只容一人侧身而过，蜿蜒向下，消失在黑暗中。
“有路。”林牧道。
赵铁柱挠头：“这石阶……怕是有上万年了吧？还能走吗？”
林牧没有回答。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符，以真元刻画了一道简单的“探路符”，激活后丢在石阶上。
符纸闪烁几下，稳稳贴在石阶上，没有碎裂。
“可以走。”他起身，“但必须小心。
赵师弟在前，我第二，张师姐第三，铃铛、苏师妹、灵师妹居中。
一旦有异动，立刻撤回。”
五人如同被风吹倒的秧苗一般，齐齐点头。
六人沿着那道宛如沉睡巨龙般的万年前石阶，缓缓向下。
身后，灰蒙蒙的天空如同一幅巨大的灰色帷幕，越来越远。
脚下，是无尽的黑暗，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与未知的远古遗迹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