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血腥味弥漫。
老孙被荆棘缠得死死的，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恐惧。
他拼命点头，牙齿打颤：“有……有……”
林牧眸光一凝：“谁？”
老孙颤声道：“天……天泉城……李家……”
张雨涵脸色骤变！
“什么？竟然是李家？！”她失声道。
林牧看向她，眉头微蹙：“张师姐，这李家是什么来头？”
张雨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天泉城，已经不在青云宗的管辖范围内了。
那是大殷王朝的地界。”
大殷王朝？
林牧心中微动。
他听说过这个凡人王朝，疆域辽阔，治下有大大小小数十座修仙城池。
天泉城，正是其中之一。
张雨涵继续道：“李家……就是天泉城的筑基世家之一。和我们张家是世交。”
众人面面相觑。
世交？
那岂不是说，张师姐的家族，和这勾结邪修、掳掠孩童的李家，是旧识？
张雨涵脸色难看至极。她盯着老孙，冷声道：“你可知道，你说的若是假话，会是什么下场？”
老孙拼命摇头：“不敢说谎！真的不敢！
小的只是个小喽啰，只知道上面的接头人是天泉城李家的一个管事，叫李福……
每次送来孩子，都是他来接……”
张雨涵沉默。
林牧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转身，走到老孙面前。
老孙看着他，眼中满是哀求：“饶命……饶命……小的什么都说了……”
林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淡如水。
片刻后，剑吟声响起。
老孙瞪大眼睛，喉咙处一道血痕缓缓浮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
然后，他头一歪，再无声息。
铃铛上前一步，净火跃动。一缕细丝般的火焰射出，落在那几具尸体上。
净火焚身，瞬息成灰。
山谷中，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和那几间简陋的木屋。
林牧走到那大坑边，低头看着坑中几具小小的尸体。
沉默。
良久，他转身。
“走吧。”他轻声道，“先回石头村。”
——
六人离开山谷，向石头村掠去。
一路上，张雨涵沉默不语。林牧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此刻需要给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回到石头村时，天色已近黄昏。
赵铁柱的家中，赵锤和几个村民正焦急地等待着。
见到六人归来，他们顿时松了口气。
“铁柱！你们可算回来了！”赵锤迎上来，“那些娃儿都送回家了，村长正带着人挨家挨户安抚呢！”
赵铁柱憨笑：“爹，没事了。那些坏人都被俺们杀了。”
赵锤连连点头，又看向林牧等人，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各位仙师！多谢各位仙师！”
林牧摆手：“赵叔不必多礼。那些孩子还好吗？”
赵锤道：“都好都好！就是受了惊吓，养几天就好了。
对了，那两个失踪的娃儿也找到了？”
林牧点头，将山谷中那几具孩童尸体的消息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血祭的事，只说是邪修害的。
赵锤听得直叹气：“作孽啊……那些孩子……”
——
接下来的五天，六人留在石头村休整。
说是休整，其实各有各的事。
苏婉在村里寻了几味普通的草药，又取出一些自己炼制的低阶丹药，将它们研磨成粉末，再配上一些滋补的药材，炼制成几炉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培元丹”。
这些丹药对修士来说没什么用，但对凡人来说，却是难得的宝贝。
服下一颗，可保三年无病无灾，延寿数载。
她将丹药分给村里的老人，尤其是赵锤，硬是塞给他三颗，让他每个月服一颗。
赵锤捧着那三颗丹药，激动得手都在抖：“这……这太贵重了……”
苏婉轻笑：“赵叔，铁柱是我师兄，您就别客气了。”
灵小蕊也没闲着。
她自幼在灵植峰长大，对医道颇有研究。
这几日，她走遍石头村，为那些常年劳作落下病根的村民诊脉看病。
用乙木灵气配合普通的草药，治好了好几个多年顽疾的老者。
村民们感激涕零，非要留她吃饭。
灵小蕊推辞不过，只好应下，结果一顿饭吃了三家，撑得小脸都圆了。
赵铁柱则陪着他爹，爷俩打铁聊天，把这几年的思念一股脑儿倒出来。
赵锤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铃铛最是活泼，整天跟着村里的孩子们到处跑。
她用净火给孩子们表演“变戏法”，把火焰变成小鸟、小兔子，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短短几天，就成了孩子王。
张雨涵依旧沉默寡言，但也会偶尔帮村民们劈柴挑水。
林牧注意到，她的目光时常望向东北方向——那是天泉城的方向。
——
第五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六人已经收拾妥当，站在村口。
赵锤和几个村民赶来相送。赵锤拉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赵铁柱憨笑着点头，眼中却有不舍。
林牧看向张雨涵。
张雨涵淡淡道：“这里离天泉城路途遥远，御剑飞行也要两天。我们该出发了。”
林牧颔首示意。
六人向村民们辞别后，转身离去，步伐坚定，如六颗流星划过村庄。
走出几步，铃铛蓦然回首，朝着那些送行的村民挥舞着手臂，宛如一只欢快的小鸟：“大叔大婶，我以后还会来玩的！”
村民们亦纷纷挥手回应，那手影在空中交织，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
六人走出数里，来到一处幽静的山坡，此处人迹罕至，仿若世外桃源。
“御剑。”林牧沉声道。
六道剑光如蛟龙腾空而起，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石头村渐行渐远，最终如一颗渺小的尘埃，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前方，天泉城宛如一座璀璨的明珠，熠熠生辉。
那是张雨涵的故乡，也是那李家的栖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