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阁位于天泉城最繁华的街区正中，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门口立着两尊石狮，栩栩如生，隐隐有灵光流转——
那是二阶守护傀儡，只需一声令下，便会扑向任何闹事者。
此时天色尚早，但万宝阁门前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气息沉稳的散修高手，也有带着仆从的小家族代表。
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不时有人向万宝阁内张望。
林牧六人站在街对面的一处茶摊旁，远远观察着。
“万宝阁……”林牧喃喃。
张雨涵道：“万宝阁是大殷王朝最大的商号，分行遍布各城。
天泉城这家，是分号之一。
据说背后有金丹后期的强者坐镇，在城中地位超然，连城主府都要给几分面子。”
苏婉轻声道：“我师父说过，万宝阁的拍卖会规矩极严。
明面上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但暗地里……也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林牧点头。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人马从街道那头走来，为首的是一个锦衣青年，面容倨傲，正是白天见过的李弘文。
他身后跟着四名护卫，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还有一个干瘦老者，气息内敛，赫然是筑基巅峰。
“李家的排场不小。”赵铁柱小声嘟囔。
张雨涵淡淡道：“李弘文是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筑基后期，剑法凌厉。
他身边那个老者，叫李福贵，是李家的老管家，筑基巅峰，跟了李家三代人。”
李福？
林牧心中一动。
邪修老孙招供的那个接头人，就叫李福。
李福贵……是同一个人，还是巧合？
他看向那干瘦老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那老者似乎有所感应，朝这边望了一眼。
林牧早已收回目光，低头喝茶。
老者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跟着李弘文进了万宝阁。
“就是他。”张雨涵传音道，“李福贵，人称李福。
李家老管家，负责处理李家见不得光的事。”
林牧微微点头。
果然是他。
“我们也进去。”他起身，带着五人向万宝阁走去。
——
万宝阁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一楼是大厅，摆着几排座椅，已经坐了不少人。
二楼是雅间，用屏风隔开，私密性更好。
三楼不对外开放，据说是万宝阁自家用的。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笑容可掬：“几位客官，是坐大厅还是雅间？”
林牧道：“雅间。”
管事微微一愣。
大厅的座位不收灵石，雅间却要一百块下品灵石。
他看了看林牧几人，虽然衣着普通，但气息沉稳，不像是没钱的散修。
“有有有，请随我来。”
管事将六人引上二楼，推开一间雅间的门。
里面不大，但布置精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水果点。
透过屏风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楼大厅的全貌。
林牧丢给管事十块中品灵石，管事笑容更盛，躬身退下。
六人落座，铃铛好奇地透过屏风缝隙往外看。
“好多人的。”她小声说。
林牧端起茶杯，慢慢品着。
目光透过屏风，扫过大厅里的每一张面孔。
——
拍卖会准时开始。
主持拍卖的是一个中年女子，风韵犹存，修为在筑基后期。
她站在大厅前方的台子上，笑容得体，声音清亮。
“诸位贵客，欢迎来到万宝阁本月拍卖会。
规矩老样子，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若是有人敢在万宝阁闹事……”她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我们阁主会亲自‘招呼’的。”
台下众人噤声。
中年女子满意地点头：“好了，闲话少说。
第一件拍品——”
她拍了拍手，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玉盘上台，盘中放着一柄短剑，通体雪白，隐隐有寒光流转。
“三阶下品飞剑，‘霜刃’，以北海寒铁铸成，锋锐无匹。
适合冰属性功法的道友。起拍价，八百灵石。”
大厅中顿时热闹起来。
八百灵石买一柄三阶下品飞剑，不算贵。
但飞剑这东西，不是冰属性功法的人买了也没用。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价格慢慢攀升。
林牧没有出手。
他们六人，张雨涵有自己的剑，赵铁柱用刀，铃铛用火属性长剑，苏婉和灵小蕊不擅近战，他自己也有三阶中品的长剑。
这柄剑虽好，但不是必须。
最终，霜刃被一个散修模样的中年人以一千三百灵石拍走。
——
拍卖会继续进行。
第二件拍品是一瓶三阶疗伤丹，起拍价五百灵石，被一个家族代表以九百灵石拍走。
第三件是一套二阶阵旗，起拍价三百灵石，被一个散修以五百灵石拿下。
第四件是一枚三阶妖兽的内丹，起拍价一千灵石，价格很快被抬到两千。
林牧依旧没有出手。
铃铛有些坐不住了，小声问：“林牧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手呀？”
林牧道：“不急。好东西在后面。”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大厅。更准确地说，没有离开李弘文所在的雅间。
李弘文也一直没有出手。
他在等什么？
——
一个时辰后，拍卖会进入下半场。
中年女子的声音比之前更加郑重：“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她拍了拍手，两名侍女抬着一个玉匣上台。
玉匣打开，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通体血红，隐隐有光华流转。
珠子表面，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血光中时隐时现，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哀鸣。
大厅中，不少人脸色一变。
林牧瞳孔微缩。
那枚珠子的气息，与血池中那些血煞晶核如出一辙，却更加浓郁，更加诡异。
中年女子道：“血煞珠，以妖兽精血炼制而成，蕴含庞大气血之力。
可用于炼体，也可用于布置某些特殊阵法。
起拍价，三千灵石。”
台下沉默片刻，有人举手：“三千五。”
“四千。”
“四千五。”
价格在攀升，但出价的人不多。
这珠子虽然蕴含庞大能量，但那气息太过诡异，普通修士买了未必敢用。
林牧正要出价——
一个声音从对面的雅间传来，慵懒而漫不经心。
“五千。”
是李弘文。
他终于出手了。
林牧眉头微蹙。
李弘文要这血煞珠做什么？
他看向张雨涵，张雨涵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价格继续攀升。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出价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李弘文和另一个雅间的人。
那个雅间的气息深沉，林牧神识探去，却触到一道无形的屏障——对方有屏蔽探查的手段。
“八千。”李弘文的声音依旧慵懒。
对方沉默片刻，没有再跟。
“八千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中年女子一锤定音。
血煞珠，落入李家手中。
林牧看着那枚血煞珠被送入李弘文的雅间，心中警兆大生。
血煞珠，血煞门，九子血祭，李家……
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画。
——
拍卖会继续，但林牧的心思已经不在那些拍品上。
直到中年女子报出最后一件拍品的名字。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她拍了拍手，一名侍女端着一个被红布覆盖的托盘上台。
揭开红布，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三阶灵植种子，‘青元藤’母株种子。
青元藤，三阶灵植，藤蔓可用于炼制法器，叶片可入药，果实可提升木属性修士的修为。
此种子活性尚存，培育得当，可长出母株。
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
大厅中一片哗然。
三阶灵植的母株种子，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一旦培育成功，就等于有了一座源源不断的灵材来源。
灵小蕊眼睛一亮，看向林牧。
林牧微微点头。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价格飞速攀升。
林牧没有急着出价。
他在等。
等到价格升到九千时，出价的人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大厅里的散修，一个是某个雅间里的人。
“九千五。”那散修咬牙。
“一万。”雅间里的人淡淡加价。
散修颓然放弃。
“一万灵石，第一次——”
“一万二。”林牧开口了。
大厅中一片寂静。有人抬头看向二楼雅间，交头接耳。
那个雅间里的人沉默片刻：“一万三。”
“一万五。”林牧语气平淡。
对方沉默更久。
“一万六。”
“两万。”
林牧报出这个数字时，大厅中彻底安静了。
两万灵石，买一枚种子？疯了？
那雅间里的人沉默良久，终于放弃。
“两万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中年女子一锤定音，笑容满面。
铃铛瞪大眼睛：“林牧哥哥，两万灵石……”
林牧微微一笑：“值得。”
他看向灵小蕊，灵小蕊眼中满是感激。
——
拍卖会结束，六人离开万宝阁。
走出门口时，迎面撞上李弘文一行人。
李弘文目光在张雨涵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张师姐，好久不见。”
张雨涵淡淡道：“李公子。”
李弘文的目光转向林牧，打量片刻：“这位是？”
张雨涵道：“我师弟，林牧。”
李弘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林师弟好大的手笔，两万灵石买一颗种子。”
林牧淡淡道：“喜欢而已。”
李弘文笑了笑，不再多说，带着人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身边那干瘦老者——李福贵——
回头看了林牧一眼，目光阴冷。
林牧面色不变。
待李家的人走远，张雨涵传音道：“李弘文今天拍下血煞珠，不像是自己用。”
林牧点头。
他极目远眺，夜色中的天泉城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灯火辉煌，繁华依旧。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似有暗流在涌动，如蛰伏的巨兽，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