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宽约丈余，高约两丈，两侧石壁上每隔数步就嵌着一盏青铜油灯。
灯芯是黑色的，火焰却是青白色的，没有烟，没有气味，只有幽幽的光，照亮了前路。
火焰不摇不晃，像是凝固在灯芯上。
铃铛凑近一盏灯，好奇地看了看，又闻了闻。“林牧哥哥，你看这些油灯，烧了好久好久还在烧，是不是传说中的长生灯？”
林牧也注意到了。系统深度探测开启，无形的波纹扫过那些油灯。
【检测到人体精炼油脂残留。长生灯，以修士体内提炼的油脂为燃料，可燃烧数千年不熄。炼制手法：残忍。来源：玄阴教。】
林牧的眉头微微蹙起。“长生灯，以人体精炼的油脂为燃料。玄阴教的手段。”
铃铛的脸色一白，后退了几步，不敢再靠近那些灯。
周灵儿也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邪教。”赵铁柱握紧了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张雨涵面色如常，只是剑意更冷了几分。
苏婉和灵小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走。”林牧没有停留，带着六人继续向前。
甬道越来越宽，越来越低，斜斜地向下延伸。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腐朽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两侧石壁上的壁画开始出现——不是甬道旁的，是甬道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排排小型的浮雕。
浮雕很粗糙，线条简单，但画面触目惊心。
第一幅：一群人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仰头望着天空。天空中有一个人影，看不清面容，双手张开，像是在接受膜拜。
第二幅：那群人抬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绑着一个人。那个人被开膛破肚，内脏被取出，放在祭坛上的石盘中。
第三幅：祭坛上燃起了火，火焰吞噬了尸体。烟雾升腾，化作一个人形，飞向天空。
第四幅：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涌出无数黑色的身影。那些人影扑向跪在地上的人群，撕咬、吞噬。地面上血流成河。
第五幅：天空中那个人影消失了，裂缝也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白骨和废墟。远处，有几个人在逃跑。
壁画到此为止。
甬道也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道石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幽蓝色的光。
石门后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人的嘶吼、妖兽的咆哮、兵刃交击的铿锵声，混成一片。
林牧侧身贴在石门边，探头望去。
石门后面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方圆百丈，穹顶高悬，上面镶嵌着无数荧光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宫殿正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上，数十人正在与一群石头怪物厮杀。
那些怪物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通体由灰色的岩石构成，关节处有符文闪烁。
它们的动作虽然迟缓，但力大无穷，一拳砸在地上，地面就裂开一道口子。
刀剑砍在它们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连碎屑都崩不下来。
“机关兽？石儡兽？”赵铁柱凑过来看。
林牧让系统探测。
【石儡兽，三阶下品傀儡。由符文驱动，核心在胸口。防御极强，弱点是胸口符文核心，一击即碎。】
“弱点是胸口符文核心。”林牧传音给六人，“一击即碎，但必须精准。”
广场上，孟家的人结成阵型，孟元诚持剑在前，阵法师在后，正在与三只人形石儡兽缠斗。
赵家的人也在不远处，与两只兽形石儡兽厮杀。
金正阳带着城主府的人占据广场一角，没有出手，只是冷眼旁观。
大漠七怪散在四周，各自为战。
散修们最惨，三五成群，被石儡兽追着打，已经死了好几个。
林牧没有急着进去。
他让系统扫描整座宫殿，寻找阵眼和出口。
【探测到宫殿深处有第二层入口。入口在广场正后方，被石儡兽群包围。阵眼在宫殿穹顶中央，以荧光石为掩饰，实为灵力枢纽。破坏阵眼，可瘫痪所有石儡兽。】
林牧收回感知，看向六人。
“广场正后方有第二层入口，被石儡兽群包围。穹顶中央有阵眼，破坏阵眼，所有石儡兽都会瘫痪。”他顿了顿，“但阵眼被荧光石掩盖，需要精准打击。”
张雨涵抬头看向穹顶。穹顶上密密麻麻的荧光石，根本分不清哪一块是阵眼。
“系统能定位吗？”林牧在心中问。
【可以。阵眼位于穹顶中央，从入口处计算，偏左三尺，偏前一尺。荧光石颜色较周围略深，纹路略有不同。】
林牧记下位置，看向张雨涵：“张师姐，穹顶中央，偏左三尺，偏前一尺。那块荧光石颜色略深，你能看到吗？”
张雨涵凝神望去。片刻后，她点头：“看到了。”
“毁了它。”
张雨涵拔剑出鞘，落霞剑剑意冲天。
她没有用擎天巨刃，只是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精准地射向那块荧光石。
荧光石炸开，碎片四溅。穹顶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所有荧光石同时闪烁了一下。
广场上的石儡兽动作一滞，符文闪烁，然后——它们继续攻击。
只是动作慢了一些，力量也弱了一些。
“没毁掉？”铃铛急了。
林牧让系统再次探测。
【阵眼核心未被完全破坏。荧光石只是外壳，核心在内部。需要更强的攻击。】
“张师姐，再来。全力。”
张雨涵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
风灵剑意全开，剑身上流转着青白色的光芒。
她一剑刺出，剑光比之前粗了一倍，快了一倍。
荧光石的碎片再次炸开，露出里面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核。
晶核上有一道裂纹，但没有碎。
张雨涵的第三剑已经到了。剑光贯穿晶核，晶核炸开，化作齑粉。
穹顶上的荧光石同时熄灭。广场上的石儡兽动作停滞，符文黯淡，然后——轰然倒塌，化作一堆堆碎石。
广场上的人愣了。
有人欢呼，有人瘫坐在地，有人警惕地四处张望。
林牧没有动。
他盯着那堆碎石，盯着碎石后面的第二层入口。
“走。”他低声道。
七道身影从石门后掠出，穿过碎石堆，直奔第二层入口。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碎石和伤员身上。
第二层入口是一道向下的石阶，宛如一条蜿蜒的巨蟒，幽深不见底。
林牧没有丝毫犹豫，身先士卒，带着六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下石阶。
身后，广场上传来阵阵惊呼声：“有人进去了！”“快追！”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七道身影如流星般消失在黑暗中，石阶上只剩下风在呼啸，仿佛在为他们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