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七人绕了一个大圈，从沙原北侧迂回向西。
沙丘连绵起伏，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气息。
七人敛息潜行，没有御剑，只是贴着沙面疾走。
风影术在沙地上如鱼得水，脚步轻盈，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沙谷。
沙谷宽约百丈，深约数十丈，两侧沙壁陡峭如削。
谷底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残破的石墙、倒塌的石柱、半掩在沙中的石门。
阳光从谷口斜射进去，将那些残垣断壁的影子拉得很长。
遗迹。
林牧停下脚步，趴在沙丘顶部，目光扫过沙谷四周。
系统深度探测已经开启，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中。
沙谷入口处，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他们分成几个小团体，彼此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这么多人。”铃铛趴在林牧身边，小声传音。
林牧没有回答。
他让系统逐个扫描那些人的气息和修为。
孟家的人最多，十几个，为首的正是孟元诚。
他身后站着几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还有一个白发老者，修为筑基巅峰，气息沉稳，应该是孟家的阵法师。
赵家的人也不少，七八个，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人，筑基巅峰，面容冷厉，腰间挂着赵家的令牌。
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筑基后期，目光阴鸷，正是赵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两家人互不对付，隔着老远，谁也不搭理谁。
散修最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检查装备。
其中有一伙人格外显眼——七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袍，兵器五花八门。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筑基巅峰，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看起来狰狞可怖。
“大漠七怪。”张雨涵的声音从林牧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大漠城中最有名的散修团伙，七个都是筑基后期以上，心狠手辣，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
林牧点头。他在百货店听说过这七个人的名号——大漠七怪，专门在沙漠中打劫落单的商队和散修，连一些小家族都不敢惹。
他们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帮孟家或赵家，而是为了自己捞好处。
又有一队人从远处掠来。
十几个修士，衣袍整齐，气息沉稳，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筑基巅峰，腰间挂着一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金”字。
他们落下的位置，正好在孟家和赵家中间，既不给孟家面子，也不给赵家面子。
“城主府的人。”灵小蕊轻声说，“金家。”
林牧早就注意到了。
城主府是大漠城最大的势力，有元婴期老祖坐镇，连孟家和赵家都要礼让三分。
金家出现在这里，说明遗迹的价值，已经惊动了城主府。
孟元诚上前几步，抱拳行礼：“金兄，你们也来了。”
那中年男子——金家长老金正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沙谷中的遗迹，淡淡道：“城主大人有令，遗迹中的东西，金家要分一份。”
赵家那中年妇人冷哼一声：“金家倒是会挑时候。”
金正阳看都不看她一眼：“赵夫人若有意见，可以去跟城主大人说。”
那妇人脸色一变，没有再开口。
大漠城的城主，元婴期老祖，不是她能得罪的。
林牧趴在沙丘上，看着沙谷中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嘴角微微扬起。
黄雀？不止他一个人想做黄雀。
孟家想做黄雀，赵家想做黄雀，金家也想来分一杯羹。
大漠七怪更是标准的黄雀做派——躲在暗处，等别人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捡便宜。
“怎么办，林牧哥哥？”铃铛传音过来，“他们都进去了。”
林牧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沙谷更深处，那里有一道石门，半掩在沙中。
石门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那是禁制的光芒。
孟家的阵法师正在破解禁制，赵家的人也在旁边看着，金家的人没有动，大漠七怪散在四周，目光游移不定。
“再等等。”林牧传音给六人。
“等什么？”周灵儿问。
林牧的目光从沙谷中收回，看向更远处的大漠城方向。“城主府的人来了，但城主没来。”
赵铁柱一愣：“城主？元婴期老祖？”
林牧点头。
遗迹里有禁制，金丹以上进不去，但元婴期老祖不需要进去。
他只需要在外面等着，等里面的人把好东西带出来，然后——拿走。
这才是真正的黄雀。
孟家、赵家、金家、大漠七怪，在元婴期老祖面前，都是螳螂。
“城主不会来。”张雨涵忽然开口。
林牧看向她。
张雨涵淡淡道：“元婴期老祖，不会为了一座不知品阶的遗迹亲自出马。
他派金正阳来，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而且，遗迹的禁制既然能挡住金丹，说明里面的东西，最高不过三阶。元婴期老祖看不上。”
林牧想了想，点头。
张雨涵说得有道理。
元婴期老祖，要的是四阶以上的天材地宝，三阶的东西，入不了他们的眼。
遗迹里的机缘，最高不过三阶，对金丹以下的修士来说是宝贝，对元婴期老祖来说，不过是鸡肋。
“那我们还等什么？”周灵儿问。
林牧沉默不语，他的目光宛如鹰隼一般，牢牢地锁定在沙谷入口处——
孟家的阵法师已经成功破解了石门上的禁制，石门宛如一个迟暮的老人，缓缓地打开了它那沉重的大门，露出了黑漆漆的入口，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孟元诚身先士卒，如同一颗流星般率先冲进了石门，赵家的人则如影随形，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金正阳也不甘示弱，带着他的手下如潮水般涌入了石门。
大漠七怪相互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散修们则如同一群饿狼，争先恐后地扑向了石门。
沙谷中，只剩下林牧等七人。
“走。”林牧霍然起身，如同一道闪电，从沙丘上疾驰而下，向着石门疾驰而去。
六人亦步亦趋，紧紧地跟随着他。
七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没入了石门，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身后，沙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风在沙面上掀起了一丝丝涟漪，仿佛是在轻轻地抚摸着这片土地，将七人的脚印慢慢地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