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城的雪，如白蝶般在身后翩翩起舞，越来越远。
林牧七人坐在巨鹰的背上，穿过最后一道雪线，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白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土黄。
沙丘如同连绵的山脉，一座接一座，蜿蜒曲折，延伸到天地的尽头，仿佛是大地的脊梁，撑起了这片广袤的世界。
阳光直射在沙地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远处的沙丘在热浪中微微颤动，像活物在呼吸。
巨鹰是北域商会特有的运输工具，通体灰褐色，翼展五丈，羽毛厚实，能抵御风沙。
它的爪子粗壮有力，能在沙漠中长时间飞行而不知疲倦。
林牧花了二十块中品灵石租下这头巨鹰，期限七天，包来回。
商会的管事是个精明的老头，收了灵石后反复叮嘱：“沙漠里不比雪山，那里面的东西，比妖兽可怕。”
铃铛坐在巨鹰背上的竹筐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的天品火灵根在这片炽热的沙漠中如鱼得水，灵力运转比平时快了近一成。
赵铁柱坐在她旁边，阔刀横在膝上，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新奇。
苏婉和灵小蕊并肩坐着，低声交谈。
张雨涵闭目养神，剑意内敛。
周灵儿趴在竹筐边缘，往下看，被热浪熏得眯起眼。
巨鹰飞了一阵，下面的景色从起伏的沙丘变成了一片平坦的沙原。
沙原上寸草不生，只有风在沙面上吹出一道道波纹。
远处，一道龙卷风正在形成——黄沙从地面升起，旋转着冲向天空，像一条黄色的巨龙。
“绕过去。”林牧拍了拍巨鹰的脖子。
巨鹰发出低沉的鸣叫，翅膀微侧，绕开龙卷风。
龙卷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卷起的沙粒打在巨鹰的羽毛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铃铛捂住脸，苏婉撑起一道丹火屏障，将沙粒挡在外面。
龙卷风过去后，沙漠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呜咽。
“林牧哥哥，你看那个是什么？”铃铛忽然指向远处。
林牧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远处的沙地上，有一道巨大的沙浪在移动，速度极快，像有什么东西在沙下潜行。
沙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距离巨鹰不到百丈时，沙面炸开，一头巨大的怪物从沙中跃出。
它的体型比巨鹰还要大，通体土黄色，皮肤粗糙如砂纸，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嘴。
嘴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一圈一圈，像绞肉机。
它的尾巴很短，四肢粗壮，爪子上长着蹼，能在沙中快速游动。
“鲸鲨！”周灵儿惊呼，“我在书上见过！沙漠里的猎杀者，三阶初期妖兽！”
林牧让系统深度探测。
【鲸鲨，三阶初期沙漠妖兽。无眼，靠感知地面震动捕猎。速度极快，咬合力惊人。弱点：腹部皮肤较薄，对高频声波敏感。】
鲸鲨从沙中跃出，张开巨口，向巨鹰扑来。
巨鹰发出一声惊叫，翅膀猛拍，向上攀升。
鲸鲨的巨口擦着巨鹰的爪子掠过，咬了个空。
它落在沙地上，溅起漫天黄沙，随即钻入沙中，消失不见。
“它还在下面！”灵小蕊乙木灵气探入沙地，感知着沙下的动静。
沙漠中没有草木，乙木灵气的感知大打折扣，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鲸鲨的踪迹——它在沙下快速游动，正在绕圈，准备第二次攻击。
林牧拍了拍巨鹰的脖子：“往高处飞。”
巨鹰振翅，向高空攀升。
沙下的鲸鲨追了一阵，终于放弃了。
它从沙中探出头，那张巨口一张一合，像是在表达不满。
然后它钻回沙中，消失不见了。
铃铛长出一口气：“好险。”
赵铁柱握紧刀柄：“这东西比雪灵豹还难缠。”
林牧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片平静的沙地，心中微沉。
沙漠中的妖兽，和雪山、东海完全不同。
它们更隐蔽，更狡猾，也更难对付。
巨鹰继续向西飞行。
下面的景色从沙原变成了沙丘，从沙丘变成了沙山。
沙山很高，有的甚至超过了千丈，连绵起伏，像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上。
沙山的阴影处，偶尔能看见几株耐旱的灌木，和几只正在觅食的沙鼠。
天空中，有几只秃鹫在盘旋，等待猎物倒下。
飞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天边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
大漠城。
城墙不高，但很厚，是用沙漠特有的黄沙岩砌成的。
城墙上刻满了防风御沙的符文，符文在夕阳下闪着暗黄色的光。
城中建筑低矮，大多只有一层，屋顶是平的，上面堆着杂物。
街道上行人不多，都穿着宽大的袍子，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城门大开，进出的商队络绎不绝。
骆驼是这里的主要运输工具，它们迈着沉稳的步伐，驼铃叮当，在晚风中飘散。
巨鹰降落在城北的码头上。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一片平坦的沙地，用木桩围起来，防止妖兽闯入。
林牧跳下巨鹰，双脚踩在沙地上，一股热浪从脚底传来。
不是雪山的冷，是大漠的烫。
“先找客栈。”他道。
七人走进城中。
街道两旁有很多店铺，卖的东西和中原、北域都不一样——有卖骆驼皮的，有卖沙漠药材的，有卖符文法器的，还有卖沙虫肉的。
铃铛好奇地东张西望，周灵儿也被吸引了。
赵铁柱的目光在那些法器铺子上流连，苏婉和灵小蕊在一家药材铺前停下，低声交谈。
张雨涵走在队伍一侧，剑意散开，警惕着四周。
林牧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三间房。
客栈不大，但很凉快。
大堂里有一个巨大的水缸，缸中养着几株水草，水汽蒸发，带走热气。
铃铛脱下外袍，在椅子上坐下，长出一口气：“终于到了。”
赵铁柱也脱下外袍，露出一身腱子肉。
苏婉和灵小蕊并肩坐着，低声交谈。
张雨涵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沙漠。
周灵儿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喝水。”
林牧没有坐下。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沙漠。
夕阳西下，将整片沙漠染成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他想起桃夭，想起她坐在石桌旁，端着酒杯，说想看大漠。
她等了一千二百年，没等到。现在他替她看到了。
“明天去找孟家。”他转身，看着六人。
铃铛问：“那个阵道前辈的家族？”
林牧点头：“答应过她的事，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