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离开酒楼，沿着落霞城的主街不紧不慢地走着。
街上人流如织，各色修士来来往往，没人多看一眼这六个“筑基初期”的散修。
林牧走在最前，看似随意地逛着街边的摊位，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后。
出了酒楼不过两条街，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身后三十丈外，三道身影始终缀着他们。
三个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穿着普通的灰布袍子，看打扮像是散修。
但他们的步伐太整齐了，目光也太有目的性——始终锁定着六人的方向，从不偏离。
“有人跟踪。”林牧传音给五人。
张雨涵面色不变，脚步也没慢半分：“三个筑基中期。从酒楼出来的。”
赵铁柱憨声道：“要不要俺回头把他们揍一顿？”
林牧嘴角微微扬起：“不急。先带他们逛逛街。”
六人继续前行，在人群中穿行。
路过一个卖灵符的摊位时，林牧停下来翻看了几眼；
路过一个卖法器的店铺时，铃铛好奇地探头张望；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时，赵铁柱还真买了几串，一人分了一串。
那三人始终跟在后面，不远不近，既不靠近，也不消失。
走了一阵，林牧忽然拐进一条小巷。
五人鱼贯跟上。
——
巷子不宽，只容两人并行。
两侧是高高的青砖墙，墙头长着青苔，地面湿滑，显然很少有人走。
巷子深处黑黢黢的，看不清通向哪里。
六人快步走入巷中，拐了两个弯，便消失在阴影里。
——
那三道身影追到巷口，为首那人抬手示意停下。
“进不进去？”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压低声音。
为首的是个方脸汉子，面相凶狠，左脸颊有一道疤。
他盯着巷子深处，皱眉道：“进去。几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怕什么？少爷说了，要给他们点教训。”
三人鱼贯入巷。
巷子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两侧的墙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变成窄窄的一条线。
光线昏暗，脚步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了岔路。
“人呢？”瘦子嘀咕。
“分头找。”方脸汉子道，“他们跑不远。”
三人正要分开——
“几位在找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戏谑。
三人猛然转身！
巷子入口的方向，六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退路。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酒楼里坐在窗边的青年。
他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身后五人呈扇形散开，将巷口封得严严实实。
方脸汉子瞳孔微缩。
他明明一直盯着巷子，这几个人什么时候绕到后面去的？
“你……”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哦！在找我们？”林牧向前迈了一步。
方脸汉子定了定神。
六个筑基初期而已，他这边虽然只有三人，但都是筑基中期，正面对上未必会输。
他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喝道：
“小子，你们在酒楼得罪了我们少爷，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林牧挑眉：“你们少爷？那个紫霄剑派的？”
方脸汉子冷笑：“知道就好。赵公子是紫霄剑派外门长老的嫡孙，在这落霞城，还没人敢让他下不来台。
你们几个外来的散修，识相的话——”
赵铁柱忍不住插嘴：“不识相又怎样？”
方脸汉子瞥了他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刀。
刀身上火光流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中品灵器。
“跪下磕三个头，让我们公子出出气。至于那位仙子……”他目光瞟向张雨涵，舔了舔嘴唇，“陪我们公子喝杯酒，赔个不是。这事就算揭过了。”
张雨涵的目光冷了下来。
赵铁柱的拳头捏得嘎嘣响。
铃铛掌心净火已经跃动起来。
方脸汉子浑然不觉，依旧趾高气扬：“不然的话，在这落霞城，你们寸步难行。秘境你们也别想进——”
“说完了？”林牧打断他。
方脸汉子一愣。
林牧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说完了，该我们了。”
话音未落，赵铁柱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阔刀出鞘，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方脸汉子！
那刀势沉如山岳，哪里是什么“筑基初期”该有的威势？
方脸汉子脸色大变，举刀格挡！
“铛——！”
巨响在巷中炸开，火星四溅！方脸汉子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迸裂，长刀差点脱手！
“你——！”他瞪大眼睛，看着赵铁柱，“筑基后期？！”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猜对了。”
那瘦子和另一个同伴脸色惨白，转身想跑——
巷口，张雨涵的剑已出鞘。
剑光如霜，寒意逼人。那股凌厉的剑意，让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又一个筑基后期。
不，不止。
那持剑女子的气息，比筑基后期还要强。
方脸汉子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块硬得不能再硬的铁板。他强撑着道：“你们……你们敢动我们，赵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牧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赵公子，”他淡淡道，“秘境里，各凭本事。在城里，别惹事。”
他转身，带着五人向巷子另一头走去。
方脸汉子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走了几步，林牧忽然回头。
“对了。”他道，“下次跟踪，别跟那么近。”
六人消失在巷子深处。
——
巷子里，三人瘫坐在地，冷汗湿透了后背。
方脸汉子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走……走！回去告诉公子！”他咬牙爬起来，“这几个人，不简单！”
三人踉跄着逃离巷子。
——
巷子另一头，六人拐上主街，混入人群中。
铃铛小声问：“林牧哥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林牧道：“放长线，钓大鱼。”
他看向张雨涵：“张师姐，你说那个赵公子，会不会咽下这口气？”
张雨涵淡淡道：“不会。”
林牧笑了：“那就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他抬头极目远眺，仿佛要将目光穿透那遥远的天际。
城外，那片连绵的山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沉睡在大地之上。
落霞渊秘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即将在三五天后绽放出它的神秘光芒。
在那之前，必须要先弄清楚，这落霞城里，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像饿狼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