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七彩光柱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光柱不再冲天而起,而是缓缓收缩,在光芒最炽烈的地方凝聚成一座巨大的殿门。
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门楣上刻着三个古字——“天灵殿”。
殿门通体由白玉雕成,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晕,如同彩虹凝结成了实体。
殿门前,一条宽阔的石阶从白玉门延伸而下,一直通向地面。
石阶共有九十九级,每一级都刻满了符文,灵光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石阶两侧,是两排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妖兽和修士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中走出。
七彩虹光已经散尽,但那股化神级的威压依旧笼罩着整片区域,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感到呼吸发紧、灵力凝滞。
妖兽们最先动。
没办法因为它们是秘境中最强的存在,凭着强悍的肉身和本能,争先恐后地涌上石阶。
三阶的铁背狼、四阶的金翅大鹏、四阶初期的银背猿,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畸形异兽,密密麻麻,挤满了石阶的下半段。
但它们一踏上石阶,步伐就慢了下来——每上一级石阶,它们身上的灵光就黯淡一分,四肢变得沉重,动作变得迟缓。
有的妖兽爬了十几级就停了下来,趴在石阶上喘着粗气,再也爬不动了。
有的妖兽硬撑着爬了三十几级,全身的骨骼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滚落石阶。
只有最强大的几头妖兽,咬着牙,一步一步向上爬,它们的眼中满是暴虐和贪婪,灵光在体内疯狂燃烧,换来每一步的前进。
修士们在后面看着,面色各异。
有人面色平静,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沉稳如寒潭。
有人面色凝重,眉头紧蹙,手指在法器上轻轻摩挲。
有人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汗水从额角滑落。有人面色焦急,来回踱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玄天剑宗的常剑站在人群最前方,白衣猎猎,剑意内敛,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正在攀爬的妖兽。
神傀门的天骄站在傀儡身后,面无表情,手指在傀儡的核心上轻轻敲击。
万妖岭的圣女坐在金色巨狼的背上,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石阶,兽耳微微颤动。
妖娆女子站在她身边,眼波流转,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药王谷的丹师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丹炉悬在头顶,炉火明灭不定。
四海商盟的商贾们分成几队,各自准备着遁符和法器。
散修们三三两两,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犹豫不决,有人已经转身离去。
林牧七人也到了。
他们没有显眼地出现在人群前列,而是混在散修队伍中,穿着普通的黑色劲装,气息压在金丹初期,敛息术催到极致,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林牧的目光在人群中暗暗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青云宗的弟子。
王浩、韩力、冰凝不在。
柳芷芸的小队也不在。
楚逸小队没有出现。
苏柔的队伍也没有影踪。
他们应该都来了,但都隐藏在暗中,等待最佳的时机。
林牧没有动用系统深度探测。
在化神级遗迹前,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可能被察觉。
他只用肉眼和神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将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记在心中。
人群渐渐稀疏。
那些犹豫不决的人还在观望,那些有决心的人已经开始踏上石阶。
妖兽们已经爬到了石阶的中段,最前面的几头四阶妖兽已经接近了石阶的上半段。
修士们也陆续踏上石阶,玄天剑宗的常剑走在最前,白衣在灵光中猎猎作响。
神傀门的天骄操控着傀儡,跟在常剑身后不远处。
万妖岭的圣女骑着金色巨狼,踏上了石阶,狼爪在石阶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药王谷的丹师们结成阵型,丹炉悬在头顶,炉火照亮了前路。
四海商盟的商贾们捏着遁符,随时准备激活。
散修们也纷纷跟上,有的咬牙硬撑,有的面色如土,有的刚踏上几级就摔了下来。
“我们也走吧。”林牧低声道。
七人从散修队伍中走出,踏上石阶。
脚掌触到石阶的那一刻,一股沉重的压力从脚底传来,顺着腿骨蔓延到全身。
不是灵力的压制,是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法则之力——像是整座天灵殿的重量都压在了每一个攀登者的身上。
林牧的膝盖微微弯曲,随即又挺直了。
土灵诀在体内运转,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支撑着四肢百骸,将那层压力化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了几分,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张雨涵的剑意在体内流转,将那层压力斩碎。
赵铁柱的阔刀拄在石阶上,借力向上,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如山。
铃铛的净火在经脉中跃动,将那层压力焚烧殆尽。
苏婉的丹火在体内流转,与压力对抗。
灵小蕊的乙木灵气滋养着经脉,抵御着压迫。
周灵儿的符道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细密的符文护罩,将压力隔绝在外。
“走。不要急。保持节奏。”林牧的声音很轻,但六人都听到了。
七人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石阶上的符文在他们脚下亮起,灵光流转,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越往上走,压力越大,每上一级,身体就沉重一分,灵力消耗就快一分。
十几级后,有些散修已经开始喘气了。
三十几级后,有人瘫坐在石阶上,爬不起来了。
五十几级后,大部分人已经落在了后面,只有那些真正的强者还在继续前进。
林牧七人没有停。
他们的步伐依旧稳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赵铁柱的阔刀在石阶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张雨涵的剑意如刀锋般切开压力,铃铛的净火在身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苏婉的丹火环在脚下流转,灵小蕊的荆棘在石阶上蔓延,周灵儿的符箓在身周飘浮,形成一道符文护壁。
七人如同一体,在石阶上稳步前进。
前方,玄天剑宗的常剑已经爬到了七十多级。
他身周剑意冲天,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凌厉的剑鸣,衣袍猎猎作响,额角有汗渗出。
神傀门的天骄紧随其后,傀儡在前面开路,傀儡的金属关节在压力下发出嘎吱的声响。
万妖岭的圣女已经跳下了巨狼的背,巨狼趴在了五十多级处,吐着舌头,爬不动了。
圣女自己赤着脚,一步一步向上走,步伐轻盈如猫。
“那个人……他也上来了!”周灵儿指着上方,声音微微发紧。
林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古尘——那个狂野的刀修,胸膛敞开,露出伤疤纵横的肌肉,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他赤着脚,背着阔刀前行,每一步都踏得极重,石阶在他脚下微微震颤。
冷清月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面色清冷如霜,青色长剑在她脚下化作一道冰桥,托着她向上攀登。
妖兽们已经爬不动了。
那些三阶的妖兽大多瘫在了五十到六十级处,只有几头四阶的还在挣扎着向上爬。
一头四阶初期的银背猿已经爬到了八十多级,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突,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整座天灵殿角力。一头四阶初期的金翅大鹏飞了一段,被压力压回了石阶上,只能用双脚攀爬,金色的羽毛在压力下脱落,洒了一路。
林牧七人继续向上。
八十级。八十五级。九十级。
每上一级,压力就重一分。
林牧的额角渗出了汗,土灵诀的灵力在体内奔涌,两颗金丹同时运转,灵力和气血交织,支撑着他继续前进。
张雨涵的剑意更加凌厉,断剑嗡鸣,如同一头困兽。
赵铁柱的阔刀上符文明灭不定,刀身在压力下微微弯曲。铃铛的净火微弱了几分,但还在燃烧。
苏婉的丹炉在头顶剧烈震颤,裂纹蔓延。
灵小蕊的乙木灵气消耗了大半,脸色苍白。
周灵儿的符箓护罩上出现了裂纹,她咬着牙,用最后几张符箓修补着护壁。
九十五级。
前方,常剑已经踏上了最后几级石阶。
他的白衣湿透了,额角的汗水滴落在石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的脚步虽然沉重,但依旧稳健。
神傀门的天骄紧随其后,傀儡的关节已经变形了,但他还在坚持。
万妖岭的圣女已经接近了殿门,赤足踩在最后一级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攀登的人,嘴角微微扬起。
九十六级。九十七级。九十八级。
林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压碎,骨骼咯咯作响,灵力的流速慢了下来,仿佛整座天灵殿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灵力从丹田中挤出,一步踏上第九十九级石阶。
六人也紧随其后,踏上了最后一阶。
殿门就在面前。
白玉的门扉在灵光中缓缓打开,露出门后一片混沌的光明。
那片混沌的光芒中,隐约有楼阁台榭的轮廓,有灵花灵木的影子,有法力流转的轨迹。
殿门完全敞开。
七彩的光芒从门后涌出,将七人笼罩其中。
光芒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如同远古的回音:“天灵殿——试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