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具傀儡轰然倒地,零件散落一地,符文中最后一丝灵光熄灭。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的声音。
满地狼藉——傀儡的碎片、修士的尸体、断裂的兵器、碎裂的符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青石板上。
四十具金丹期的剑傀,全部变成了废铁。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玄天剑宗死了五个,神傀门死了三个,药王谷死了两个,四海商盟死了七个,万妖岭死了四个,散修联盟死了十几个,还有一些小门小派的人,尸体堆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活着的人也都个个带伤,衣袍破烂,气息萎靡。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有人靠着石壁,闭目调息。
有人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塞进嘴里。
有人默默包扎伤口,手法熟练。
殿内暂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灵石和丹药被取出的声响。
林牧七人聚在一起,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松警惕。
林牧目光扫过高台上的玉匣,又扫过殿内那些还在喘息的人。
有人在调息,有人在包扎,有人在低声交谈。
但有几道目光,一直在高台上游移,在玉匣上停留,在殿内众人的脸上扫过。
果然,有大聪明终于忍不住了。
两个散修,一男一女,趁着众人还在调息,突然从人群中掠出。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电,显然是蓄谋已久。
两人一左一右,掠过高台下的台阶,扑向玉匣。
他们的手掌距离玉匣只差毫厘——脸上已经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玉匣周围炸开,两人如同被炮弹击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口中狂喷鲜血,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
他们砸在远处的石壁上,滑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胸口凹陷,骨骼尽碎,鲜血从口鼻中涌出。
殿内的喘息声停止了。
所有人都盯着高台。
嗡——嗡——嗡——嗡——
四道金色的身影在玉匣周围凭空浮现。
它们通体金色,高约八尺,身穿金色战甲,手持金色长戈,面容被头盔遮住,只露出一双双金色的眼睛。
它们的身体半透明,不是实体,是灵力凝聚而成的虚影,但那股威压,比之前那些傀儡强了何止十倍。
金丹巅峰,半步元婴——四道半步元婴的守护傀儡。
“元……元婴?”有人惊恐地大叫,声音都在发抖。
“不对,是半步元婴。”有人微微蹙眉,凝神探查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但四个半步元婴,我们这些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在场的人,虽然都是各宗各派的天骄,但修为最高也不过金丹中期。
面对四个半步元婴的守护傀儡,胜算微乎其微。
有人已经打了退堂鼓,悄悄向殿门方向移动。
有人握紧了兵器,犹豫不决。
有人盯着高台上的玉匣,眼中满是不甘。
但四道金色身影只是守护在高台周围,没有主动攻击。
它们站在玉匣四角,长戈拄地,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殿内的所有人。
只要没有人靠近高台,它们就不会动手。
有人在等。
等别人先出手,等别人消耗傀儡的灵力,等别人当炮灰。
林牧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犹豫的人,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些人手里都有底牌——四阶符箓、金丹级法器、保命的秘术,甚至可能有封印着金丹一击的玉符。
但没有人愿意先拿出来,都在等别人先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诸位,把底牌都拿出来吧。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有人看向他,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储物袋。
林牧知道,光靠嘴说没有用。
他需要展示力量,不是低调,不是藏拙,而是震慑。
一味的藏拙,一味的低调,有时候真的会引来很多麻烦,不利于稳健发展。
会让敌人觉得他们行了,觉得可以欺负,觉得可以踩一脚。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青云宗不是好惹的。
土灵诀在体内全力运转,丹田中的金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土黄色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在经脉中奔涌,如同大地的暗流,浑厚、沉稳、绵长。
气海中的武道金丹也同时运转,真武功的真气在经脉中与灵力并行不悖,气血如潮,肌肉骨骼中充满了力量。
两颗金丹的光芒交织,从他的丹田和气海中透出,在他身周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锐意从泥丸宫中调动出来,金色的锐意如同一柄无形的剑,悬在破风刀身上方。
细密的剑意在刀身上游走,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风雷之力在刀身上闪烁,雷光与风刃交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破风的刀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巅峰——金丹后期。
不是真的突破,是两颗金丹同时运转、锐意全开、气血沸腾时,气势短暂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
那股凌厉的、浑厚的、带着风雷之力的气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压向四面八方。
妖族少女的兽耳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强大的气息。”
古尘微微蹙眉,握紧了阔刀,目光凝重。“好锋锐的刀意。”
冷清月依旧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常剑面色阴沉,盯着林牧,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身边那个白袍青年面色凝重,没有剑,但身上那股无形的剑意比任何人都凌厉。
神傀门的天骄眯起眼,手指在傀儡的核心上轻轻摩挲。
药王谷的丹师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
四海商盟的商贾们后退了几步,各自握紧了法器。
林牧的本意就在这里。
不是真的要打,是震慑,是威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青云宗不是软柿子。
他缓缓收刀,锐意归鞘,风雷之力消散,两颗金丹的光芒内敛,气息回落。
但那股震慑已经留在了每一个人心中。
“四个半步元婴的傀儡,我们任何一家单独都对付不了。”林牧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合在一起,未必没有胜算。底牌不用,留着过年吗?”
常剑沉默了片刻,拔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斩向其中一具金色傀儡。“动手!”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
古尘的阔刀出鞘,刀光如匹练,斩向另一具傀儡。
冷清月的青色长剑出鞘,剑光如冰,刺向第三具傀儡。
楚逸的黑色长剑出鞘,剑光如墨,斩向第四具傀儡。
符箓、丹火、傀儡、法器,所有的底牌都在这一刻爆发。
林牧没有动。
他带着六人退到殿门边,看着那些人拼命。
他的灵力保留了大半,底牌一张都没用。
他从来不是会为别人拼命的人。
他喊那一嗓子,只是为了让别人先动手。
等他们把傀儡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等他们的底牌用得差不多了,才是他出手的时候。